1972年,比爾·波特去了台灣。他開始了在一座佛教寺廟裏的生活,同時也開始了對中國隱士傳統的了解之旅。天亮就起來誦經,夜晚聽鍾聲,一日三餐素食,一個房間,一張床,一頂蚊帳,沒有鈔票。如果腿太疼了,或者對禪墊感到“深惡痛絕”的時候,他就讀書。
三年後,他結束寺廟生活,隱居在竹子湖,並開始著手翻譯一些中國古代隱士的著作:《寒山詩集》《拾得》《豐幹》《石屋山居詩集》和《菩提達摩禪法》等。
1989年春,他約同遠在美國的攝影家史蒂芬,踏上了去往古老的中國大陸尋訪當代隱士的旅程。他們走過北京、西安、大同、五台山、太姥山,並最終決定到終南山裏去尋找他們想要遇見的人。
第二年3月,他們穿過西安南邊的長安縣,來到交河旁邊的灃峪口,經過高冠穀,向觀音山的東坡進發。
七年後的冬至,我也沿著同樣的路線,依次穿過收費站,在草堂寺外小作停留,尋找了半天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高冠瀑布,在汽車和拖拉機都無法再前進寸步的半山腰下了車,開始徒步攀爬草木蔥蘢的觀音山。
和意圖尋訪隱士的波特不一樣,我並不知道自己將在兩個小時的攀爬後遇見什麽。這種無目的性注定了我的這次終南之旅不會像波特那樣收獲豐富。所以當全身被汗水浸得透濕的我和波特一樣站在南雅寺裏時,我的全部意念在於尋找一碗水,而他卻看見了已經隱居九年的常照主持。
滑下一條山溝,再爬上一道山梁,十分鍾後波特和我一樣站在名叫西靜寺的小廟裏。我看到的是空****卻異常幹淨的一間禪房,禪房的主人已不知所蹤,迎接波特的卻是圓照比丘尼的弟子。他被恭敬地挽留下來吃了一頓炒米飯,第二天還從圓照那裏習得了兩條咒語,其中一條專門用來和死亡擦肩而過。波特誠意拜訪的三年後,我無心經過的四年前,圓照比丘尼圓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