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隱公元年:一部另類的中國思想史

第二卷 隱公元年夏

第一章 《左傳》經解:鄭伯克段於鄢

《春秋·隱公元年》在該年夏天的記事上隻有一句,即“夏五月,鄭伯克段於鄢。”鄭伯克段,這是發生在隱公元年的一件頭等大事,把《春秋》的敘述直譯過來就是:“鄭伯在鄢地打敗了段”,至於這件事究竟來龍去脈如何,究竟誰對誰錯,究竟哪個該褒、哪個該貶,《春秋》一點兒都沒說。所以,如果想從中體會出聖人留下的春秋大義,人們就不得不去“深刻發掘”了。

發掘工作自然不全無線索。經義既然無法直接求之於《春秋》,一個簡單的辦法就是求之於“三傳”。在這件事上,《公羊傳》和《穀梁傳》詳於大義而略於事實,《左傳》卻有一段極其詳細的敘述,這段敘述也因其文辭的精彩而被傳為先秦古文之典範,《古文觀止》把它收錄為全書第一篇,其中的一些經典格言也常常為人引用,其全文是:

初,鄭武公娶於申,曰武薑,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薑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莊公即位,為之請製。公曰:“製,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製:大都,不過叁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製也,君將不堪。”公曰:“薑氏欲之,焉辟害?”對曰:“薑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況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於己。公子呂曰:“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大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將自及。”大叔又收貳以為己邑,至於廩延。子封曰:“可矣,厚將得眾。”公曰:“不義不暱,厚將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