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隱公元年:一部另類的中國思想史

(一)救時之弊,革禮之薄:啖助、陸淳、趙匡的學術革命

唐代安史之亂以後,太平盛世驟然冰消瓦解,這也在思想領域裏促成了一場革命。政治要想搞得好,就得有高明的政治思想來做指導,那麽,時政的情形既然不算太好,這是否說明現有的政治思想還不夠完善?啖助、陸淳、趙匡這三位春秋學的大家回顧學術曆史,覺得“三傳”以及專研“三傳”的前輩名家們把路線走錯了——《春秋》不應該僅僅被追溯到周公製禮,其意義更不僅僅是黜周王魯或者褒貶勸誡,前代學者這麽講,雖然也得了一些《春秋》真諦,但流於表麵,未能達到《春秋》的真正內核。

那麽,孔子修《春秋》到底有什麽深意?啖助說道:“孔子的深意究竟是什麽,‘三傳’並沒有明文記載,解‘三傳’的學者則各說各話。搞《左傳》的認為《春秋》意在秉承周公之誌,在周德衰落、典禮喪失的情況下,孔子根據魯國史料編纂《春秋》,考其行事,正其典禮,上以遵周公之遺製,下以明將來之法。杜預就是這一派的代表。搞公羊學的則說:孔子作《春秋》是黜周王魯,變姬周之‘文’而從殷商之‘質’。何休就是這一派的代表。而治《穀梁傳》的卻說:平王東遷之後,天下板**,王室衰微,孔子很痛心,於是作《春秋》以褒善貶惡,給天下確定是非標準,使好人安心,使壞人害怕。範寧就是這一派的代表。三家各執一詞,但是照我看來,他們誰也沒說到要點。這三家既然在宏綱大旨上就走偏了,等而下之的那些解說就更加離題萬裏了。依我看,《春秋》的大旨就是八個字:救時之弊,革禮之薄。”

啖助這個結論的理論根據就是前文講過的夏、商、周三代不同政治特色的流變:夏的特色是忠,忠的弊端是野;殷商上承夏政,政治特色是敬,而敬的弊端是鬼;周人上承殷商,政治特色是文,文的弊端是僿。要想革出僿這個弊端,最好的辦法就是引入夏政之忠。從這三代的政治演變可以看出:所謂文,其實隻是忠的末流,也就是說,忠是本,文是末。國家製定政治綱領,取法於本,其弊為末,如果取法於末,弊病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