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隱公元年:一部另類的中國思想史

(一)始隱問題

1.諸侯之法與王者之義

《春秋》記事,一共二百四十二年,但在進入首句“元年春王正月”之前,卻還有一個困惑了人們許久的問題,即《春秋》為什麽要從魯隱公元年開始?

的確,既然是一部編年史的樣式,其起筆和結筆總得有點兒說法才是——對這個問題隻要稍一深究,疑點便立刻出現:如果說《春秋》是一部魯國的編年史,那麽,從魯國第一代國君伯禽算到魯隱公,這中間還有好幾代世係,難道全都被抹殺了不成?

一個合理的解釋是:伯禽始封、魯國建國,那還是西周初期的事。幾百年下來,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無論此事是否為真),天下大亂,周平王東遷洛邑,標誌著東周的開始。而魯隱公元年和周平王東遷基本在一個時間段上,所以《春秋》大體是以東周的開始來作為自己的開始的。

這是一個相當合情合理的說法,也是一個經典的解釋,晉代“左氏忠臣”杜預《春秋經傳集解》的序言裏大體就持這一說法。杜的意見是:周平王是東周的第一任國王,魯隱公是甘心讓位給弟弟的賢君,兩人所處之時代相近;況且魯隱公是周公之後,如果周平王能夠開創中興事業,魯隱公也能夠光宗耀祖的話,那麽,西周當年的盛況就複興有望了,周文王和周武王也算後繼有人了。所以《春秋》才特意選擇這個時間作為開端,“采周之舊,以會成王義”——孔穎達再作闡發,說《春秋》雖然看上去隻是魯國的國史,是站在魯國這樣一個諸侯國的立場上記事的,講的似乎也僅是“諸侯之法”,但杜預之所以說它“會成王義”,是因為《春秋》所記之事尊卑盡備,故其雖是根據魯國國史成書,卻“足以成王者之義也”,因此可“垂法將來”,使後世的天子可以好好地從中學習王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