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聊賴的周末下午,隨手翻起一本《愛眉小劄》讀起來。
作者是“風流才子”“現代詩人”徐誌摩。他在書裏一遍遍喃喃呼著的一個名字“眉”,正是民國最美交際花之一:陸小曼。
一口氣讀完那些宛如對語般的、情感濃烈到幾近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情書,已是夜色闌珊。心下的觸動,竟跟曾經讀完《浮生六記》裏,沈複寫妻子那些清清淺淺的白描文字、讀歸有光悼亡妻時那句“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時,是一模一樣的。可見,世上文字,隻要是出自真心、發自肺腑,不管平淡如菊,還是濃烈如酒,都是可著人心的。
腦海裏勾畫出一幅畫麵,彼時,正當徐誌摩與陸小曼新婚蜜月。是在徐誌摩的老家硤石鎮的祖屋,專為徐誌摩布置的新婚房間。他們臨著窗,徐誌摩穿著灰布長衫立在邊上,陸小曼一襲青花旗袍坐在木椅裏。隻見陸小曼仰著臉,閉著眼,徐誌摩半俯著身,拿一支筆,仔細地幫她畫眉。新糊的雪白窗紙上疏朗地勾著幾筆,綠的是葉,粉的是蝶,紅的是牡丹。木窗支起半扇,透過縫隙,能看到遠處霧色裏隱隱約約的蒼山。不由得吟出一副對子:臨摩不羨青山遠,畫眉憐取眼前人。
真的有過這樣一幅畫麵嗎?
倘若真曾有過,陸小曼與徐誌摩之間的愛情,難道還吸引不了我這枝昏俗之筆嗎?
倘若不曾有過,那麽,陸小曼把徐誌摩那些濃得化不開的愛情,弄到哪裏去了?
你願意隨我一起嗎,在這暮秋的深夜,泡上一盞清茶,點上一豆沉香,循著陸小曼的人生軌跡,去歲月深處尋找答案。
交際花前傳
1903年,陸小曼出生在上海孔家弄。
她本不是家中的獨生女兒,她之前有兄長與姐姐,她之後有弟弟妹妹,卻都不幸早夭。唯獨餘下這一個女兒,卻依然體弱多病。母親幾乎將全副心思都撲在照料這個女兒的身上,對她的愛幾乎到了嬌慣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