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我的前半生:全本

四、李頓調查團

在天津日本租界七年的影響和遺老們十幾年的教育的基礎上,又有了到東北後不到一年的訓練,我已被造就成了一個完全的軟體動物,已弄到了離開日本人就不能生存和思想的程度。為了虛假的自欺欺人的尊嚴,為了保住一條性命,為了“重登大寶”的幻想,我隻有依附在關東軍的皮靴上。一九三二年國際聯盟派了一個調查團到東北,曾經引起鄭孝胥父子發生過把東北變成國際共管的幻想,我卻連這種幻想也沒有過。

“九·一八”事件發生後,蔣介石一再電致張學良,指示了“為免事件擴大,絕對不抵抗”,九月二十二日又在南京全市國民黨員大會上說要“以公理對強權,以和平對野蠻,忍辱含憤,暫取逆來順受態度,以待國際公理之判斷”。所謂“國際公理”,照他說就是在國際聯盟這兒。九月二十一日國聯接到南京政府代表提出的“立即采取辦法,使危害國際和平之局勢不致擴大”的請求,九月三十日國聯行政院(或譯理事會)開始討論這個問題,南京政府又提出由國聯派中立委員會到滿洲調查的意見。國聯在開了許多次沒有結果的會之後,十二月十日,在日本人同意下,決議組織一個調查團,到東北調查“中日糾紛”的實情,並向行政院提出報告。這個報告自然要包括解決“糾紛”的意見,也就是蔣介石所宣傳過的要等待的“公斷”。

調查團由五國委員組成,即英國的李頓爵士、美國的佛蘭克洛斯·麥考益少將、法國的亨利·克勞德中將、意大利的格迪伯爵、德國的恩利克希尼博士。團長是李頓,所以當時又被稱為李頓調查團。與調查團同行的除了一批秘書人員和專家之外,並有中日雙方各派委員一名協助工作,日本派的是駐土耳其大使吉田,中國是前外交總長顧維鈞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