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一切心法

王守仁答複徐成之的書信,主要意見可以歸納如下:

1. 討論學術不要以意氣相爭,你們兩位負氣爭勝,已經背離儒者精神了,看問題難免越發偏頗。

2. 《中庸》論學不下千百言,概括起來隻是一句“尊德性而道問學”,沒必要在這一句話裏還要各執一偏。

3. 看陸九淵的文集,他分明也教人讀書窮理,也有“道問學”的一麵;朱熹也教人居敬窮理,分明也有“尊德性”的一麵。後人全無必要將朱學、陸學各立壁壘,搞得水火不容。

4. 朱子理學早已遍行天下,陸學卻一直湮沒無聞,這實在不公平。我早就想冒天下之大不韙為陸九淵鳴不平,但並非因此就要反對朱學。

5. 我之所以這樣裁斷,完全是由心出發的。君子論學,最重要的就是得之於心。如果所有人都認為對的,自己求之於心卻不能認同,那就不要去認同,反之亦然。心是我所得之於天理的,心與天理不受時空阻隔,所以隻要盡心而求,總能體悟天理。為學隻在盡心,“尊德性”之“尊”,尊的就是這個;“道問學”之“道”,道的也是這個。如果不向自己內心求證而隻求證於他人,還學個什麽?(《答徐成之》) (9)

這是王守仁對朱陸異同這個敏感問題的明確表態:尊陸,但不反朱。但在世人的眼裏,尊陸就已經意味著反朱了,兩者非黑即白、非此即彼,沒有調和的餘地。這倒不能說世人都錯了,因為這就譬如今天我們說社會主義經濟裏也有市場因素,資本主義經濟裏也有計劃因素,但不能因此就將兩者畫上等號。

上述第五點雖然是王守仁借題發揮,卻是陽明心學裏很要緊的一個原則。我們從中可以讀出這樣的言下之意:王輿庵、徐成之,你們兩位何必找我來裁決呢,為何不向自己的內心求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