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叛亂既定,置縣設防一應事宜各上正軌,於是在正德十三年(1518年)三月,四十七歲的王守仁上呈《乞休致疏》,請求退休養病。疏中敘及病情,說自己“潮熱咳嗽,瘡疽癰腫,手足麻痹,已成廢人”。 (1)與同僚吟詩唱和,也說“主恩未報身多病,凱旋須還隴上耕”(《桶岡和邢太守韻》二首之二)。 (2)
王守仁自成年之後一直都在受病痛的折磨,病痛愈演愈烈,藥石越發對他無濟於事,所以養病的請求倒也不是故作姿態。而朝廷照例不準,倒不全是出於狠心,而是這種形同以退為進的手段早已成為官場常態,誰也不會當真,更何況從王瓊的角度講,好不容易栽培出這樣一個能幹而功高的“自己人”,哪能輕易放他離去呢?
六月有聖旨下,王守仁升都察院右副都禦史,蔭子一人,世襲錦衣衛百戶。王守仁再次上疏辭謝,朝廷照例不準。(《辭免升蔭乞以原職致仕疏》) (3)這次升遷蔭子,以品秩論,是從正四品升為正三品,榮譽和待遇有別,但職權範圍不變;養子王正憲時年十一歲,以今天標準看隻是讀小學五年級的年紀,但已經有了錦衣衛百戶的官銜,這個正六品官銜將來還可以子孫罔替,傳之永久。這倒不是對王正憲有特殊優待,而是明代武職皆為世襲,錦衣衛屬於衛所,不隸屬州縣而隸屬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