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一切心法

王守仁遭受的廷杖很有幾分曆史意義,因為廷杖製度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改革,王守仁成為這場改革的第一批受害者之一。

在此之前,挨廷杖的大臣並不需要脫褲子,這多少還算保存了幾分顏麵,但劉瑾到底意難平,向武宗進諫,現在天寒地凍,大臣們穿著厚厚的棉褲,廷杖起不到懲治效果。武宗對劉瑾言聽計從,自此以後,廷杖要脫了褲子再打,士大夫最後的一塊遮羞布終於沒有保住。

王守仁到底遭受了多少廷杖,史料有四十杖、五十杖兩種說法,無論哪種都是足以致命的。王守仁死而複蘇,劉瑾卻連養傷的時間也沒有給他,旋即將他貶到貴州,去做龍場驛的驛丞。比起王守仁上疏為之求情的那位戴銑,這個結局已經算是不壞了。戴銑挨不過廷杖,傷重而死,到嘉靖年間才獲得平反。

正德二年(1507年)的春天沒有春意,隻有肅殺的氣氛,廷杖和各式私刑持續了整整一個春天。三月,劉瑾矯詔將劉健、謝遷等五十三人定為奸黨,宣戒群臣,而各鎮守太監獲得了參與刑名政務的合法權力。到夏天是另一種荒唐景象:先是度僧道四萬人,接著恢複了寧王朱宸濠的護衛編製,吹過大明帝國的風裏已經嗅得出山雨欲來的氣息。

就在這一年的閏正月裏,王守仁帶著傷痛啟程離京。當初在他科舉落第的時候,多少人因著他父親的緣故登門慰問,而此時此刻,誰還敢和他沾上半點關係呢?能來送別的,必是錚錚鐵骨之人。當然,這樣的人從來不會太多,文獻可考者隻有湛若水、崔銑、汪俊三人。

崔銑,字子鍾,與湛若水有同科之誼,後來與同僚見劉瑾,隻有他一人長揖不拜,所以被排擠到南京去了。汪俊,字抑之,是弘治六年(1493年)的會元,後來也因為不肯依附劉瑾而被謫去南京。當初王守仁觀政工部,與李夢陽、何景明等人以詩文相往還的時候,汪俊也活躍在那個文學小群體裏。故雨新知,倒也都齊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