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入關,除秦暴政,約法三章,秦民很擁護他。等到皇帝做成,就教蕭何抄襲秦法作漢律九章,把鎖鏈趕快套在人民頭頸上。
劉徹時律令有三百五十九章,其中大辟罪(殺頭)四百零九條,細目一千八百八十二項,例一萬三千四百七十二項,劉驁時大辟罪一千多條,律令一百多萬字。這樣多的刑律,連獄官也看不清楚,舞文弄法,隨賄賂多少定刑罰輕重。劉弗陵以後,每年平均殺死罪囚一萬人以上。
人民受壓迫,是有限度的。劉徹末年,山東“群盜”大起,大群數千人,小群數百人,攻城市,奪兵器,殺官吏,放囚犯,地方官無法對付,隻好請朝廷派兵鎮壓。每郡殺人一萬以上,連坐的至少幾千。破了這一群,別一群又起,弄得劉徹也無可奈何。
劉驁時,廣漢(四川廣漢縣)罪徒反獄,推死罪囚鄭躬做首領,自稱山君,聚眾萬人,攻破四縣。尉氏(河南尉氏縣)庶民樊並等十三人起義,殺陳留太守,自稱將軍。山陽(山東金鄉縣西北)鐵工蘇令等二百二十八人起義,自稱將軍,破郡國十九,殺太守都尉等官吏。起義人是工人、庶民、罪徒,社會上最痛苦的階層。
劉欣時,民間無故驚動,號呼狂奔,路上多至千數人,口稱要祭西王母,又稱有直眼人(妖怪)快來,驚擾的地區很廣,經曆二十六郡國,京城居民也**,三個月才平靜。這是民眾受壓迫過久,不自覺地發狂奔走,舒散鬱悶的怨氣。
知識分子也開始動搖。劉弗陵時眭孟假托董仲舒說,漢帝應該讓位。劉詢時蓋寬饒據韓氏易傳說,漢帝應該學五帝公天下。劉驁時穀永主張“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不該把天下看作一姓的私產。甘忠可偽造《天官曆包元太平經》傳授生徒,說漢運已完,該重新受命。這是人民厭憎漢朝的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