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湘文學,元人雜劇有紀君祥《韓湘子三度韓退之》,趙明道《韓湘子三赴牡丹亭》,尚有無名氏《藍關記》,今皆不存。故事的來源,亦在宋代。用詩話體的記載見於劉斧的《青瑣高議》。《青瑣高議》載通俗文字,都是詩話小說體,遠淵源於唐代俗文,與敦煌所出俗文性質極相近。至於是否劉斧書,亦甚難言。其前集卷九有《韓湘子記》,下題注雲“湘子作詩讖文公”,大類俗講回目。
《青瑣》文長,今不具引,引元趙道一《曆世真仙體道通鑒》卷四十二:
韓湘字清夫,韓文公愈之猶子也。落魄不羈,文公勉之學,湘曰:“湘之所學,非公知之。”公令作詩以觀其誌。詩曰:“青山雲水窟,此地是吾家。後夜流瓊液,淩晨咀絳霞。琴彈碧玉調,爐煉白朱砂,寶鼎存金虎,元田養白鴉。一瓢藏世界,三尺斬妖邪。解造逡巡酒,能開頃刻花。有人能學我,同共看仙葩。”公覽而戲之曰:“子能奪造化耶?”湘曰:“此甚易事。”公為開樽,湘取土以盆複之,良久花開,乃碧花二朵,似牡丹差大,顏色豔麗。於花間擁出金字一聯雲:“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公未曉其意。湘曰,“事久可驗”,遂告去。未幾,公以佛骨事,謫官潮州。一日途中遇雪,俄有一人冒雪而來,乃湘也。湘曰:“憶花上之句乎?正今日事也。”公詢其地,即藍關也。嗟歎久之,曰:“吾為汝足成此詩。”詩曰:“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本為聖明除弊事,豈將衰朽惜殘年?雲橫秦嶺家何在,雲擁藍關馬不前;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遂與湘宿藍關傳舍,方信此道之不誣。及湘辭去,公留之不可,乃作《別湘詩》雲:“才為世用古來多,如子雄文世孰過;好待功名成就日,卻收身去掛煙蘿。”湘別公詩雲:“舉世都為名利醉,伊予獨向道中醒;他年定是飛升去,衝破秋空一點青。”湘謂公曰:“公往瘴毒之鄉,難於保育。”乃出藥一瓢曰:“服一粒,可以禦瘴煙之毒。”公謂湘曰:“吾實慮不脫死,魂遊海外,一思至此,不覺垂淚,吾不敢複希富貴,但得生入鬼門關足矣。”湘曰:“公非久即西,不惟全家無恙,公當複用於朝。”公曰:“此後複有相見之期乎?”湘曰:“前約未可知也。”後皆如所說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