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十五六世紀間,王守仁出,而學風才一變。王守仁的宗旨,是以人心的靈明為“知”,這個知,是生來就有的,無待於學,所以謂之“良知”。良知是能夠知是知非的,隻有昏蔽,不會喪失。如此,憑你在“事上磨煉”也好,“靜處體悟”也好,簡單直捷,一了百了。這真是理學中最後最透徹之說。明朝末年,顧炎武、黃宗羲等大儒出,學風又有轉變。顧炎武的特色,在於(一)博學,(二)實事求是,(三)講求實用。與炎武同時幾個明末的大儒,都是想做實事的。這時代的社會經濟,頗為可憐。建設的情形,實在有些退化了。這一由於地方的款項,多提歸中央;一由於北方遭外族長期占據的結果。
元明時代的學術思想
元明時代的學術思想,是承宋朝而漸變的。理學本興起於北方,然到南宋時北方反而絕跡了。元兵下湖北,得儒者趙複,北方的學者,多奉以為師。程、朱之學,乃複行於北。直到十五六世紀間,王守仁出,而學風才一變。王守仁的宗旨,是以人心的靈明為“知”,這個知,是生來就有的,無待於學,所以謂之“良知”。良知是能夠知是知非的,隻有昏蔽,不會喪失。人隻要時時磨礪他,使他晶瑩,遵照他的命令做就得了。這個便喚作“致良知”。這是何等簡易直捷的方法。
王守仁的“致良知”
王守仁之說,是承陸九淵之緒,而又將他發揮光大的。所以後來的人,亦把他和九淵並稱,謂之陸王,和程朱相對待。守仁之說,以心之靈明為“知”,為人人所同具。無論如何昏蔽,不能沒有存在的。此“知”是生來就有的,無待於學,所以謂之“良知”。人人皆有“良知”,故無不知是非之理。但這所謂“知”,並非如尋常人所謂“知”,專屬於知識方麵。“如惡惡臭,如好好色”,知其惡,自然就惡,知其善,自然就好。決非先知其惡,再立一個心去惡;先知其好,再立一個心去好的。好之深,自然欲不做而不能自已;惡之甚,自然萬不肯去做。所以說“知而不行,隻是未知”,所以說“知行合一”。既然知行就是一事,所以人隻要在這“知”上用功夫,就一切問題,都解決了。時時提醒“良知”,遵照他的指示做:莫要由他昏蔽,這個便是“致良知”。如此,憑你在“事上磨煉”也好,“靜處體悟”也好,簡單直捷,一了百了。這真是理學中最後最透徹之說,幾經進化,然後悟出來的。(《複興高級中學教科書 本國史》上冊,第295—29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