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誌·魏武帝本紀》興平元年雲:“初,太祖父嵩,去官後還譙,董卓之亂,避難琅玡,為陶謙所害,故太祖誌在複仇東伐。”《後漢書·陶謙傳》雲:“初,曹操父嵩避難琅玡,時謙別將守陰平,士卒利嵩財寶,遂襲殺之。”
董卓之亂,未嚐及譙,而嵩須避難者,以太祖合兵誅卓也。嵩所避居之琅玡,蓋今山東諸城縣東南之琅玡山,而非治開陽、在今臨沂縣境之琅玡郡,僻處海隅,為耳目所不及,故可避卓購捕之難。漢陰平縣治在今江蘇沭陽縣東北,相距頗近,故為陶謙別將戍此者所害也。
《三國誌》注引《世語》曰:“嵩在泰山華縣,太祖令泰山太守應劭送家詣兗州,劭兵未至,陶謙密遣數千騎掩捕。嵩家以為劭迎,不設備,謙兵至,殺太祖弟德於門中。嵩懼,穿後垣先出其妾,妾肥不時得出,嵩逃於廁,與妾俱被害,闔門皆死。”又引韋曜《吳書》曰:“太祖迎嵩,輜重百餘兩,陶謙遣都尉張闓將騎二百衛送,闓於泰山華、費間殺嵩,取財物,因奔淮南。”案初平四年下邳闕宣聚眾數千人,自稱天子。謙與共舉兵取泰山華、費,略任城,太祖乃征謙,則兗徐構釁,禍始泰山華、費。或又以為操與謙有不共戴天之仇,遂妄謂嵩之見殺,為在泰山華、費之間也。初平三年《紀》雲:“袁術與紹有隙,術求援於公孫瓚,瓚使劉備屯高唐,單經屯平原,陶謙屯發幹,以逼紹。太祖與紹會擊,皆破之。”蓋是時之相爭者,袁紹與劉表為朋,袁術與公孫瓚為伍,太祖據兗州,紹之黨也。田楷據青州,陶謙據徐州,皆瓚之與也。發幹之屯,謙既躬進兵以逼紹;泰山之略,謙又合闕宣以圖操,則自初平四年夏以前,陶謙皆攻取之師,袁紹與魏太祖僅備禦之師而已。初平四年之秋,興平元年之夏,魏祖始再舉攻謙,謂之徼利之師可,謂之除害之師,亦無不可;謂之複仇則誣。嵩之死,固由謙之不能約束所部,然不能約束所部者亦多矣,究與躬行殺者有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