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查理低頭看著父親的墓地。“你在嗎?”他大聲說,“在的話,就快出來。我要和你談談。”
他走到刻有花卉圖案的墓碑前,低頭看去,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也許是一隻手從泥土中探出來,一把抓住他的小腿,但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他曾是那麽肯定。
胖查理轉身向外走去,覺得自己很蠢。就像個遊戲節目參賽者,剛用手裏的一百萬美元錯賭了密西西比河比亞馬孫河更長。他父親早就死透了,就像個倒在路邊的小動物,而他是在拿蜘蛛的錢打水漂兒。胖查理坐在兒童墓地的風車下流出眼淚,那些腐壞的玩具比他記憶中的樣子更加悲傷、更加孤獨。
她站在停車場裏等著他,靠在自己的車上,抽著香煙,感覺惴惴不安。
“你好,巴斯塔蒙特夫人。”胖查理說。
她最後抽了一口煙卷,然後把它扔在瀝青地麵上,用平底鞋蹍滅。她穿了一身黑,看上去有些疲憊。“嘿,查爾斯。”
“我本以為如果在這裏能見到什麽人的話,肯定會是希戈勒夫人,或者鄧威迪夫人。”
“卡莉亞娜走了。鄧威迪夫人讓我來的。她想見你。”
感覺好像黑幫,胖查理心想,絕經後的婦女組成的黑幫。“她要提出一個我無法拒絕的提議嗎?”
“我不這麽想。她身體不是很好。”
“哦。”
胖查理鑽進租來的車,跟著巴斯塔蒙特夫人的車,行駛在佛羅裏達街道上。他本來對父親的事很有把握,堅信自己會發現他還活著,認為他會幫忙……
他們把車停在鄧威迪夫人家外麵。胖查理看著前院裏褪色的塑料火烈鳥和小侏儒,還有那個放在混凝土小方柱上,猶如巨型聖誕樹裝飾品的紅色鏡麵凝視球。他走到球前,覺得和小時候打破的那個簡直一模一樣,球麵上扭曲的倒影正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