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部書中,指出達爾文生物演化學說的三個主要觀點存在疑難:
(一)生物的種種機能是由極微細的變遷一點一點積累而來;
(二)這種微細的變遷,應對四周環境,不知不覺演變出來;
(三)是自然天擇:變遷以後,適合環境的,子孫繁昌;不能適應環境的,就淘汰了。
達爾文這種講法,有一個很大的困難。有許多機能是很複雜的,照達爾文講,一定以為這是一步一步很微細地累積起來的,越複雜越有用;但是這些機能在沒有發達到這樣複雜的時候,有什麽用呢?達爾文說眼睛是為應對環境演變出來的,但是要演進到相當複雜的程度才能應用,隻有一小部分機能而還沒有完全成為眼睛,看的機能如何運用,沒有運用又怎麽能繼續演變?
目的論者則以為,這些變化,一定出自一個人格神之手,有了計劃,有了目的,然後一點一點地演變出來。例如一所房子,必須先有目的,從基礎、地板、牆壁、屋頂和裝飾,一層層堆積起來,最後有複雜完整的房子。生物進化也是如此。眼睛的變遷,是計劃好了才這樣變遷的,是先有目的。柏格森認為,這兩種觀點,在達爾文的思想中都存在,雖然解釋得精細嚴謹,但始終是在生物演變的投影上做工夫,從未深入生物演變本身。
13.批評機械論和目的論
柏格森在《創造的進化》一書中,開端就批評機械論和目的論。它們的共同錯誤在於,都隻承認現成的,而不承認新生的力量。
達爾文以為,進化是小分子機械的因緣和合,和合好的生存下來,不好的就消亡了。這種小分子和機械和合的規則都是現成的。目的論假設一種計劃,以為想造房子一樣計劃好的,現有的和將來出現的,早就包含在過去之中,沒有任何新生的東西出現,也不承認創造和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