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得白齊文嗷嗷大叫,兩腳跳得老高,歇斯底裏道:“誰說的!常勝軍早整裝待命,隻等吳煦和楊坊撥下糧餉,便出發北征,他倆卻老拿借口推脫,我多催幾回,幹脆避而不見,到頭來說我貪生怕死,不願送命,真豈有此理!”
見白齊文氣急敗壞的樣子,李鴻章心頭掠過絲絲快意,道:“上海又不大,還怕吳煦楊坊鑽入地底,沒法掘出來?你們之間恩怨,本撫弄不明白,也沒興趣弄明白,隻希望常勝軍趕快成行,開赴雨花台,配合湘軍,收獲金陵。不然朝廷追究下來,我拿你們三人是問。”
白齊文氣衝衝離去,李鴻章不留不送,低頭忙起公務來。蘇滬糧餉重地,戰略要鎮,華洋雲集,兵家必爭,李鴻章撫蘇駐滬,集軍務政務洋務於一身,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不眠不睡,都有得忙。忙得正歡,親兵送進安慶來函。是老師手筆,說雨花台危機過去,反正常勝軍還沒出發,幹脆原地不動,該幹啥還幹啥。不過圍攻金陵,不能缺少驍勇善戰敢打能拚的將士,就讓程學啟率領開字營,北援吉字營。理由也充分,開字營本來出自湘軍,年初淮軍始建,力量單薄,才忍痛割愛,放其隨征上海。如今淮軍已足夠強大,湘軍急需充實力量,也到了該開字營回歸之時。
當初程學啟歸降湘軍,打仗不要老命,立下汗馬功勞,曾家兄弟疑神疑鬼,生怕他背叛湘軍,老是捂著罩著,不讓出頭。程學啟受不了,趁淮軍初創,轉入淮軍陣營,從此如狡龍入海,猛虎歸山,蘇滬數次惡戰,大顯身手,榮立大功,惹得曾家眼紅,又想要回去。程學啟深受李鴻章信任,在淮軍營中幹得正起勁,隻怕不會吃回頭草。
沒來得及給老師複函,曾國荃也有書信傳至,意思與其兄別無二異,亦即白齊文不比華爾,帶不出像樣軍隊,嘉定之戰,常勝軍乏善可陳,足可說明。攻打金陵屬惡仗硬仗,別浪費糧餉,派常勝軍前往礙手腳,幫倒忙。淮軍已成大勢,多開字營不多,少開字營不少,還是趕緊放程學啟重回湘軍,共克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