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李鴻章拳打腳踢,文僚武將齊心協力,蘇城善後事宜大功告成,二十萬降卒和難民遣散安置得差不多,所剩掃尾事務,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當中。
這天李鴻章上善後局聽完陳鼐匯報出來,經過藩司衙門,忽想起什麽,低頭邁進門去。門裏差役見大帥到,施過禮,通報給劉郇膏。劉郇膏放下手頭批件,出來迎住李鴻章,欲往書房請。李鴻章搖搖手,說:“別跑書房,就在簽押房稍坐片刻,隨便說幾句話。”
“也行,今日事少人閑,簽押房還算清靜。”劉郇膏說道,讓進李鴻章,搬椅挪凳,倒水遞煙。李鴻章坐定,說:“降卒和難民遣散安置漸近尾聲,銀庫還有無節餘?”劉郇膏道:“待遣散安置結束,估計已所剩無幾。”
李鴻章喝口水,說:“想給朝廷解些銀兩過去,未知擠不擠得出來?”劉郇膏望著李鴻章道:“多虧蘇州富戶積極捐納,各軍將士也識大體,上交部分所得,總算勉強能應付遣散安置,又哪來餘錢解給朝廷?”李鴻章道:“不還有厘捐和關稅麽?”劉郇膏道:“江南曆經戰亂十多年,民不聊生,厘捐抽取不易,關稅略勝,可數量也有限。”李鴻章道:“蘇南光複後,商貿逐漸恢複,尤其上海周邊港口碼頭,華洋商販進出頻繁,難道毫無辦法可想?”
“鴻帥隻知關稅有辦法可想,不知年關將至,將士們嗷嗷待哺,多少總得補發點欠餉吧?”劉郇膏不滿道,“再說湘淮楚三軍建軍以來,攻克大小數百城,從沒聽說誰給朝廷解過銀子,何必開此先例,讓曾氏兄弟和左宗棠忌恨?朝廷也不會往這上麵想,畢竟各軍所費糧餉,全憑自籌,戶部沒下撥過半兩銀子,發放過一粒穀米。”
李鴻章哈哈大笑起來。笑過才在劉郇膏耳邊輕輕道:“正是沒誰給朝廷解過銀子,咱讓皇上嚐點甜頭,不更有意義麽?”劉郇膏道:“皇上還小,不當家,不管事,鴻帥是想讓太後嚐甜頭吧?”李鴻章說:“太後和皇上不一回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