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伍廷芳隨張蔭桓和邵友濂返京後,立即進宮複命。聽說日本政府嫌張邵位卑言輕,資格不夠,斷然拒絕和談,光緒頓時跳將起來,大罵道:“日本鬼子真可惡,嫌總理衙門大臣官小,莫非要朕親自東渡跟他們和談,才夠格?”
皇上少不更事,又急又躁,在朝堂上鼓眼睛,發脾氣,訓斥大臣,威嚴得很,真離開皇宮,跟洋人過招,討價還價,隻怕還嫩了點。伍廷芳肚裏這麽嘀咕著,隻聽張蔭桓道:“皇上息怒。雖說和談遭拒,不過還是有一個小收獲。”光緒問:“什麽小收獲?”張蔭桓道:“伍廷芳以私人名義拜訪過伊藤,伊藤表示若讓恭親王出麵和談,還算夠格。”光緒又吼道:“恭親王臥床不起,說話都困難,怎麽去日本和談?伊藤不故意與朕過不去嗎?過不去就過不去,無非硬起心腸,跟日軍戰到底,憑咱四萬萬國民,還怕戰不過小日本?”
沒待光緒發完火,軍機處傳進快報,說劉坤一再攻海城失利,日軍正欲反攻,西取山海關。光緒火氣頓消,可憐巴巴道:“難道恭親王之外,再無人能替朕分憂,赴日和談?”伍廷芳這才道:“啟稟皇上,微臣私會伊藤時,提到過李鴻章名字。雖說伊藤不置可否,沒有明言,可據微臣察言觀色,他似有默許之意。”
像身處滔天洪水之中,猛然抓到根救命稻草,光緒大喜道:“朕怎麽偏偏忘了李鴻章?聽說十年前伊藤到過天津,與李鴻章相談甚歡,彼此也算老朋友。讓李鴻章赴日和談,伊藤肯定買他賬。馬上擬旨,著李鴻章即刻啟程,代朕赴日和談。”張蔭桓忙提醒道:“李鴻章頂戴花翎已去,無職無權,光身赴日,隻怕沒法開談。”
光緒想想也是,道:“派李鴻章赴日議和,事關重大,還得請太後出麵,召集樞(軍機處)譯(總理衙門)大臣,會商妥善法子才行,不然李鴻章再白跑趟日本,時間耽誤,日軍隻怕已攻破山海關,進入京畿地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