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在埃茲拉的工作室遇見了美國詩人歐內斯特·沃爾什,他還帶來了兩個身穿貂皮長大衣的女孩子。外麵街上停著一輛他從克拉裏奇旅館租來的閃閃發亮的車身很長的汽車,司機穿著製服。兩個女孩子都是金發女郎,她們和沃爾什同船渡海從美國而來。輪船在前一天抵達,沃爾什來看望埃茲拉,就把她們一道帶來了。
歐內斯特·沃爾什麵色發黑,熱情洋溢,具有一種完美的愛爾蘭人的氣質和詩人的風度,但顯然注定要死去,就像電影裏的人物那樣被死神打上了標簽。他和埃茲拉說話時,我則跟那兩個女孩子閑聊。她們問我是否讀過沃爾什先生的詩,我說沒有。她們當中的一個拿出一本綠色封麵的哈利特·門羅[88]創辦的《詩刊》,把上麵發表的沃爾什的詩指給我看。
“他每發表一篇東西可得一千二百元。”她說。
“一首詩就有這麽多的稿酬!”另一個女孩子說。
記得我給那家雜誌投稿,稿酬是每一頁十二元。想到這裏,我便說道:“他一定是個非常偉大的詩人!”
“稿酬比埃迪·格斯特[89]還高呢。”頭一個說話的女孩子告訴我。
“還有一個詩人叫什麽來著?要知道,他比那個詩人的稿酬還高。”
“叫吉卜林[90]。”她的朋友說。
“反正他比任何人的稿酬都高。”頭一個說話的女孩子告訴我。
“你們準備在巴黎待很久嗎?”我問她們。
“哦,不會待很久。真的,不會待久的。我們是跟一群朋友一起來的。”
“我們是乘船來的,這你知道。說實在的,船上一個名人也沒有。當然,沃爾什先生不算在內。”
“沃爾什先生會打牌嗎?”我問。
那女孩子看了看我,目光失望但善解人意,然後說道:“不會。他沒必要靠打牌賺錢。隻要寫詩能掙錢,就用不著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