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廟朝廷,便便言,唯謹爾。
今譯 孔子在家鄉時顯得非常恭順,信實謙卑,像不會說話似的。而他在宗廟裏、在朝廷上卻很善於言辭,隻是說得比較謹慎而已。
張居正講評 鄉黨一篇都是記孔子容貌威儀,起居動靜之詳。雖聖人之小德細行,然亦可見其盛德積中,有動容周旋,自然中禮之妙矣。這一章是記孔子處鄉黨在朝廷之容。恂恂是信實的模樣。便便是詳辨。門人記說:吾夫子居鄉黨之間,其容貌則恭敬誠恪,略無文飾,但見其恂恂然信實而已,且謙卑遜順,不欲以賢智先人,卻似不會說話的一般。蓋鄉黨乃父兄宗族之所在,與尊長相處,故禮恭而辭簡如此。至於與祭而在宗廟,居官而在朝廷,則便便然與人議論,或儀節有該講究的,則問之必審,或事體有該商榷的,則辯之必明,但言所當言,常謹慎而不放肆爾。蓋宗廟乃禮法之所在,在朝廷乃政事之所出,又與處鄉黨之時不同,故言之不容不盡,而辯之不容不明如此。此聖人盛德之至,故隨所處而皆合乎禮之中也。
原文 朝,與下大夫言,侃侃如也;與上大夫言,訚訚如也。
今譯 孔子在上朝的時候,同下大夫說話,總是一副溫和、快樂的樣子;同上大夫說話,則是公正、正直的樣子。
張居正講評 這一章是記孔子在朝之容。侃侃是剛直,訚訚是和悅中有持正的意思。門人記說:吾夫子在朝之時與眾大夫相接,每視其位之尊卑,以為禮之隆殺。如與下大夫言,其勢分猶卑,言或可以直遂,則當言即言,無所隱諱,但見其侃侃如也。若與上大夫言,其體貌尊重,言不可以徑情,雖理之所在,持正不阿,然每出之以從容,導之以和悅,但見其訚訚如也。蓋朝廷之上,以爵為序,故雖直道而行,亦必因人而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