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子曰:“雍也,可使南麵。”
今譯 孔子說:“冉雍這個人,其才能可以執掌國政。”
張居正講評 雍,是孔子弟子冉雍。南麵,是人君之位。冉雍素以德行著名,故孔子稱許他說:“吾門弟子如冉雍者,其器宇識量,恢恢乎有人君之度,就使之居南麵之位,以總理眾務,統馭庶民,亦無不可者。”蓋仲弓為人寬洪簡重,惟寬洪則不失之苛刻,而有容物之量,惟簡重則不失之瑣碎,而得臨下之體,故孔子稱之。昔皋陶稱帝舜臨下以簡,禦眾以寬,文王罔兼知於庶獄庶慎,亦是此意,讀者合而觀之,可以知君德矣!
原文 仲弓問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簡。”
今譯 仲弓問孔子子桑伯子這個人怎樣。孔子說:“此人還行,處事簡約不繁瑣。”
張居正講評 仲弓,是冉雍的宇。子桑伯子,是魯人。簡,是不煩瑣的意思。仲弓知孔子許已南麵之意,蓋因其器度之簡重而取之,而疑子桑伯子之為人,亦有與已近似者。故問說:“子桑伯子之為人如何?”孔子答說:“凡人立身行事,多有過於瑣碎,自為煩擾者。伯子為人,簡易不煩,蓋亦有可取者焉。”按《家語》記伯子不衣冠而處,是乃率意任情,輕世傲物之徒。而孔子以為可者,毋亦以其真率簡略,獨超於流俗而取之歟?斯仲弓之所以致疑也。
原文 仲弓曰:“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不亦可乎?居簡而行簡,無乃大簡乎?”
今譯 仲弓說:“立身莊嚴而行事簡約,就像這樣來治理民眾,不是也可以嗎?但是,立身簡約而處事也簡約,這豈不是太簡單了嗎?”
張居正講評 仲弓因孔子許子桑伯子之簡,而不能無疑於心,乃遂評論之說:“居上臨下之道,固貴乎簡,然有簡當簡,有苟簡之簡,不可不辨也。若能自處以敬,兢兢業業,無一怠惰放肆之心,則中有主而自治嚴矣。如是而行簡以臨其民,凡事隻舉大綱,存大體,不至於瑣屑紛更,則事有要而不煩,民相安而不擾,這才是簡當之簡,豈不為可貴乎!若先自處以簡,恣意任情,無矜持收斂之意,則中無主而自治疏矣。而所行又概從簡略,不分緩急,不論重輕,一味隻是縱弛,則事無可據之規,民無可守之法,是則苟簡之簡而已,豈不失之過甚而為太簡乎!”仲弓此言,蓋以伯子為太簡,而疑孔子之過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