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做分析的時候,這種生產方式才剛開始。馬克思那樣研討,以致其研討所具有的便是預判性的價值。他回到資本主義生產的基本關係那裏,對它們那樣展示,以至由它們可以推知,今後能夠相信資本主義將會怎樣,以至不僅能夠相信資本主義將讓無產者越來越嚴重地受剝削,還能夠相信資本主義最終將帶來那些使資本主義本身被廢除成為可能的條件。[B1]
推翻上層建築比推翻下層建築的變革緩慢得多,半個多世紀以後生產條件方麵的變化才出現在所有文化領域裏。事情究竟是以怎樣一種形態發生的,如今終於被陳述。在做這些陳述的時候,會有一些預判性的要求被提出來。但與這些要求真正相稱的論綱,不是關於奪取權力以後無產階級的藝術的論綱,更不是關於無階級社會的藝術的論綱,而是關於當前生產條件下藝術發展趨勢的論綱。其中的辯證法,在上層建築裏也能清楚地看到,就像在經濟領域裏能清楚看到一樣。所以,要是低估了這些論綱的戰鬥價值,那可就犯了錯誤。它們要把一堆流傳至今的概念——如創造、天才,又如永恒價值[B2]、奧秘等——掃除,這些概念會被不受控製地(目前也確實很難控製住)利用,對和法西斯有關的事實材料進行加工。接下來新引進到藝術理論領域裏的概念,則與這些較常見的概念有分別,因為它們對於法西斯的那些目的來說完全用不上。它們其實也是能用得上的,能有助於把藝術政治方麵的革命要求說得很清楚。
譯者注[B1]
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第一版序言裏寫道:“我要在本書研究的,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以及和它相適應的生產關係和交換關係。到現在為止,這種生產方式的典型地點是英國。因此,我在理論闡述上主要用英國作為例證。但是,如果德國讀者看到英國工農業工人所處的境況而偽善地聳聳肩膀,或者以德國的情況遠不是那樣壞而樂觀地自我安慰,那我就要大聲地對他說:這正是說的閣下的事情!問題本身並不在於資本主義生產的自然規律所引起的社會對抗的發展程度的高低。問題在於這些規律本身,在於這些以鐵的必然性發生作用並且正在實現的趨勢。工業較發達的國家向工業較不發達的國家所顯示的,隻是後者未來的景象。”[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