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有過如此可愛的春天,內爾想。青蛙——又或者它們是蟾蜍?——在池塘裏顫叫,還有楊柳和葇荑——區別在哪裏?——山楂樹叢,野生酸梅,還有無人照管的蘋果樹都開了花,路邊叢生的野草枯藤裏橫生出一排高矮不均勻的水仙,應該是某個早已消失的農夫的妻子種下的。鳥兒唱歌了。淤泥幹燥了。
傍晚,內爾和蒂格在他們租來的農舍戶外閑坐,兩把鋁框草坪椅是從披棚裏找出來的,他們手牽著手,偶爾拍打驅趕著飛來的蚊子,看著一隻橫斑林鴞教它的兩個孩子捕食。它們用蒂格買回來養在池塘裏的十二隻小鴨崽練手。他給小鴨崽們做了一間小屋——類似於一個沒有牆壁的小房子,蓋在一個漂浮的筏子上。小鴨崽們鑽到屋簷下就可以平安無事,但它們似乎不知道該這樣做。
不明就裏的小鴨崽們還在池塘裏遊著,而林鴞悄無聲息地俯衝向池塘的水麵,每天夜裏掠走一隻小鴨崽,每隻小鴨崽都被它叼進它在枯樹洞裏築起的巢穴中,然後它會把小鴨崽撕碎,分給孩子們吞食下去,直到十二隻小鴨崽全都不見了。
“看啊,”蒂格說,“多麽優雅。”
五月初,擁有這座農場的商人說他要把農場賣掉。他給了他們一個月的時間搬走。由於沒有簽署任何租約,他們隻能離開。但他們都認為,不能搬回城裏,因為這裏實在是太美了。
他們開著車,往土地價格更便宜的北邊走了半個小時,駛入各處岔路,四處尋找著農場出售的標誌。在加勒特附近,他們終於找到了符合他們出價範圍的農場,包括一棟房子、一個穀倉和一百英畝土地。這處地產已經掛牌出售一年多了。是空置房,親自帶他們參觀的農場主說道。他住在另一個農場;他用這個穀倉儲存幹草。但現在他要把兩個地方都賣掉,拿回現金。“我想趁自己躺進棺材之前,多去看看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