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珍複又點了點頭。
她知道。以殊良的性格,既然他應承了外公,自然不會反悔,肯定回家去同父母說了。紀家隔了這許多日才來找她,她倒是有些意外的。
紀方瞿側臉看著少女如水般清澈卻又如鋼鐵般堅韌的眼神,喟然太息。
這是個好孩子,他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很喜歡。倘使沒有勖家提親在前,柳家毀婚在後,殊良想娶明珍過門,應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可是,偏偏,勖柳兩家曾經締結過婚約,在徽州上海,都是眾所周知的事,後來柳家又以明珍染病不能生育為由毀婚,一時傳得沸沸揚揚,甚囂塵上。
加之當年殊良為了明珍,偷偷跑出去跟著明珍去了蕪城,將殊良母親嚇得半死,就此對明珍落下了埋怨,心中不喜,難免有些偏見。一聽兒子那樣堅決地說非明珍不娶,一時氣憤,打了兒子一巴掌。打完便後悔了,可是又沒有台階下,對明珍更是著惱。索性咬死了,不肯鬆口,讓兒子娶明珍過門。
殊良也硬氣,不肯服軟,兩母子就此冷戰,直到今日,竟不肯在一個飯桌上吃飯。紀母恨極,說他敢娶明珍過門,她就絕食。
紀方瞿眼看再鬧下去不可收拾,隻能來找事情的源頭——柳明珍。
明珍與紀方瞿一同走離臨時醫院,明珍稍稍落後紀父半步。
紀方瞿在心中一歎,這女孩子始終守禮。外間許多許女子受了西洋禮教的衝擊,講究女士優先,事事處處要男人禮讓,便顯得咄咄逼人起來。而柳明珍,雖然內心堅強,可是形容舉止上,卻始終是溫潤的。
有這樣一個女孩子,讓兒子真心喜愛,紀方瞿從心裏覺得欣慰。
隻是——
“明珍,你可知道,殊良的母親,紀媽媽,比紀伯伯大兩歲?”紀方瞿忽然問。
明珍微微動了動眉梢,這倒從未聽人說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