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倏歎息。
所以中國人追求門當戶對,是不是?
“那你今天晚上住一晚?我明天和你一起回去看爸爸。”青倏挽住母親的手臂,驚覺伊的手臂肌肉已經鬆弛。
“好。”紀蕙淑保持臉上得體的微笑,“你爸爸吃外婆的醋,女兒回來,第一時間不是去看他,反到跑到外婆家裏。”
青倏好笑地看母親一眼,“我擔心外婆的身體,爸爸不會怪我的。”
“他的口頭禪就是‘你們紀家門眼裏沒有我姓衛的’。”
青倏駭笑,竟不知道父親有這樣的心結。
紀蕙淑拍拍女兒的臉頰,“你哄哄他就好了。”
青倏的心裏,卻有一點擔憂,看了外祖父母相敬相愛相攜相守的一生,再看自己的父母,仿佛母親竟不幸福。
幸好她回來了,多陪外婆的同時,也多陪陪父母罷。青倏心裏想。
並不知道,屬於的她的命運已經開始轉動。
青倏母女回到家裏,父親去搓麻將還沒有回來。
紀蕙淑將女兒的行李拖進房間裏去。
青倏在父母家的房間十分幹淨,一副常年沒有人居住的樣子。
事實也是如此。
紀蕙淑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中期,為了擺脫自己資本家子女的帽子,響應號召,上山下鄉,竟去了徽州鐵礦。
即使紀家已經將工廠藥房統統上交國家,公私合營,也不妨礙紀家較之普通人家更優渥的生活水平。可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暴,席卷了整個國家,如紀家這樣的,到底也不能幸免。
紀蕙淑哪怕穿著一色軍綠衣服,鉸了頭發,舉手投足之間也還是帶著一派用現今的詞兒來說的小資情調。學校裏批判批鬥大字報鋪天蓋地而來,教她心生恐懼茫然。
彼時紀孝已經三十歲,娶了三代貧下中農,工人階級的妻子,狠了狠心,便教妹妹上山下鄉,勞動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