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待在外麵,香寶徑自走向臥房。鄭旦正坐在房中,看到香寶進來微微一愣,眼中隱約有著淚光,隨即撇開頭,仍是坐在一旁,也沒有理睬香寶。
榻邊的銅爐裏燃著炭火。香寶看向躺在榻上的夫差,他的臉色似乎更加的灰敗了,白色的單衣映襯得他的臉色更加的蒼白,連一貫張揚的長發也順服地覆在枕上。
站在一旁定定地看了他許久,香寶伸手從榻旁的架子上拿下那件長袍來。細細地撫摩著那明黃的長袍,香寶微微有些出神。雖然以往對他張揚跋扈的樣子恨得咬牙切齒,每每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隻是如今不知為何,她竟然有些想念他那副囂張的樣子,她一點都不喜歡他現在這樣順從無害的模樣。
“夫人,你的傷,要不要……”梓若小聲地提醒。
香寶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樣子,搖了搖頭。
“你這個樣子,若是大王醒來見到,必會惱的。”梓若又勸道。
香寶想了想,隨梓若進房換了件衣衫,再出來時,鄭旦已經不在了。
“梓若,什麽時辰了?”
“辰時。”梓若答道。
香寶沒有出聲,隻是在榻邊坐下,單手支著下巴,看著昏睡中的夫差出神。如果勾踐沒有改變主意,如果夫差就此死去……隻是這樣一想,香寶便感覺到心口開始鈍鈍地疼,那種感覺一點一點蔓延開來,然後疼得無法抑製……
“什麽時辰了?”枯坐了許久,香寶又問。
“午時。”梓若答道。
不知不覺間,已是中午了。勾踐還沒有來……
香寶定定地看著躺在榻上的夫差,忍不住緩緩伸出左手,受傷的肩膀被扯動,很痛。她輕觸他放在身側的手,明明銅爐中燃著炭火,他的手卻還是好涼,涼得……仿佛已經沒有了生命一般,她的心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