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成澤磨蹭到亥時才硬著頭皮往羲和宮走去,不出所料,屋中亮著暖暖燈光,將青砂纖細的剪影投射到窗戶紙上。
對守在門前的婢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放輕腳步走到門前,隻見青砂正神情專注地站在桌前,素手執筆,微抿著唇一筆一畫很認真地抄寫著什麽。淡青色的小襖將她臉色襯得越發瑩白如玉,似乎是剛剛沐浴過,微濕的墨發海藻一般散在身後,沉靜美好。
翹著嘴角默默看了一會兒,穆成澤躡手躡腳走過去,從後麵圈住她,輕笑,“這麽晚還不睡,是在等我?”
任由他抱著,沈青砂麵無表情繼續抄著手中佛經,語氣甚為冷淡,“臣妾估摸著皇上應該有事要對臣妾說,所以姑且等等看。”
剛回宮就發覺滿宮侍女內監都神色古怪,把最藏不住話的穀雨叫過來,兩三句一哄一騙,小丫頭就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幹淨徹底,而那麽多話總結起來就是四個字——淑妃有孕。
沈青砂的語氣實在算不上好,穆成澤卻是暗自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青砂沒給他擺出那張完美無缺的笑臉,這說明情況還沒嚴重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很無賴地將腦袋擱在她肩上,“生氣了?”
沈青砂由著他鬧騰,該寫字寫字,該幹嗎幹嗎,總之一言不發,完全當他是空氣。
雖然碰了個軟釘子,穆成澤心情卻好似不錯,彎著一雙桃花眼,湊到青砂脖間蹭了蹭,“青砂——”
刻意放軟拖長的語調竟有種討好撒嬌的味道,沈青砂筆尖一顫,終於無奈地擱下筆,偏了偏頭道:“別鬧了,癢。”
雖然語氣仍然不佳,不過總算不是那麽冷淡了,穆成澤抓住機會湊到懷中人耳邊委屈道:“不是我的。”
“啊?”沈青砂呆了呆,而後猛然轉過身,黑亮的眼睛瞪得圓滾滾的,一瞬不瞬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