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之水,白石鑿鑿①。素衣朱襮②,從③子於沃④。
既⑤見君子,雲何不樂?
揚之水,白石皓皓⑥。素衣朱繡,從子於鵠⑦。
既見君子,雲何其憂⑧?
揚之水,白石粼粼。我聞有命⑨,不敢以告人。
注 釋
①鑿鑿:鮮明的樣子。另說形容石頭高低凸顯。②朱襮:繡有黼文的紅衣領,或說為衣袖。後文的“朱繡”同義。③從:隨從,跟隨。④沃:曲沃,地名,在今山西聞喜東北。⑤既:已。⑤君子:指桓叔。⑥皓皓:潔白的樣子。⑦鵠:邑名,即曲沃;另說為曲沃的別邑。⑧其憂:有憂。⑨命:命令,政令。
譯 詩
清溪水涓涓,白石映日寒。
霜雪衣、桃花裙,隨君行於曲沃間。既已見郎君,何以無歡顏。
清溪水潺潺,白石出流泉。
月白衣、石榴裙,隨君到達曲沃關。既已見郎君,何以未展顏。
清溪水澹澹,白石光燦然。
聞郎傳訊息,未敢向人言。
延 伸
古代學者認為此詩是諷刺晉昭侯的。晉昭侯將晉國的一大片土地—曲沃,分封給自己的叔父成師。曲沃是一座大城,比晉國的都城翼城還要大,而且屬於戰略要地。晉國大夫師服告誡晉昭侯,這首先違背《周禮》,其次,國君的地盤應該比臣子的地盤大,居於統領地位,如今本末倒置,恐怕會埋下禍根。對此,晉昭侯置之不理。
晉昭侯的叔叔成師很有人望,世稱“曲沃桓叔”。按照先秦的禮製,晉昭侯為君,是晉國公室的大宗,曲沃桓叔係封臣,是公室的小宗,小宗從屬於大宗。但曲沃桓叔野心勃勃,又經營有方,數年之後就將曲沃發展成了晉國的第二個經濟和政治中心,並勾結朝中大臣,企圖以小宗取代大宗,自己作國君。晉昭侯七年(前739年),晉國大臣潘父作亂,殺死晉昭侯,企圖迎接桓叔為新國君。隻是大部分貴族並不支持桓叔,聯合起來誅殺了潘父,並擊敗了桓叔。但晉國由此開始內亂,曲沃一係自桓叔起祖孫三代通過不斷努力,最終取代了大宗。此詩以男女之情比喻君主與臣屬,以女子跟隨男子到曲沃,形象地比喻晉國的人心最終倒向了曲沃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