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肅鴇①羽，集於苞栩②。王事靡盬③，不能蓺④稷⑤黍。
父母何怙⑥？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肅肅鴇翼，集於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⑦？
肅肅鴇行⑧，集於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梁。父母何嚐？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注 釋
①鴇：鳥名，似雁，但比雁大，群棲於水草之地，而不善棲木。②苞栩：叢生的櫟樹。③盬：休止。④蓺：種植。⑤稷：高粱。⑥怙：依靠，憑恃。⑦極：終了。⑧行：行列。或說為鳥翅。
譯 詩
野雁撲棱棱扇動翅膀，成群棲息在櫟樹上。王室攤派的差役沒有休止，沒空種糧食。
我的父母啊依靠誰？天啊，高高在上的天，何處有安居的樂園？野雁撲棱棱振開翅膀，成群棲息在棗樹上。
王室攤派的勞役沒有期限，沒空種稻穀。
我的父母啊吃什麽？天啊，高高在上的天，何時是個盡頭？
野雁撲棱棱張著翅膀，成群棲息在桑樹上。
王室攤派的勞役沒有盡頭，沒空種高粱。
我的父母啊吃什麽？天啊，高高在上的天，何時能回歸正常？
延 伸
這是一首反抗統治者的絕唱，就像唐代詩人韓愈說的那樣，“大凡物不得其平則鳴”，這正是民眾遭受壓迫、無法生存，而發出的“鳴聲”。晉國自晉文公稱霸之後，為了保持晉國的霸主地位，晉襄公、晉景公、晉悼公等君主多次與南方的楚國、東方的齊國、西方的秦國交戰。連年的戰爭破壞了晉國的農業生產，沉重的徭役和窮兵黷武的軍事行動幾乎令老百姓喘不過氣了，因而發出了“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的呼喊。
後世的曆史學家往往矚目於宏觀敘事，隻看到晉國百年霸業未衰，卻未注意到晉國百姓民不聊生的狀況。此詩從一個側麵印證了晉國民眾的生活形態，有極其重要的史料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