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　苓

采苓①采苓，首陽②之巔。人之為言③，苟亦無信④。舍旃⑤舍旃，苟亦無然⑥。人之為言，胡得焉？

采苦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為言，苟亦無與⑧。

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采葑⑨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南宋·馬遠《踏歌圖》局部

注 釋

①苓：一種藥草，即大苦。或謂甘草。②首陽：山名，古代賢人伯夷、叔齊不食周粟，餓死於此地。③為言：即“偽言”，謊話。④苟亦無信：不要輕信。⑤舍旃：放棄它吧。舍，放棄；旃，即“之焉”。⑥無然：不要以為然。⑦苦：即所謂的苦菜，野生可食。⑧無與：不要理會。⑨葑：即蕪菁，又叫蔓菁。

譯 詩

采茯苓啊采茯苓，在氤氳的首陽山山頂。

紛亂的謠言，切莫相信。

拋開謊言吧，拋開謊言，人們的謊言不可信。有人喜歡傳播謠言，究竟能得到什麽呢？

采苦菜啊采苦菜，在陽光明媚的首陽山山坡。紛擾的謠言，切莫相信。

丟開謊言吧，丟開謊言，人們的謊言不可信。有人喜歡傳播謠言，究竟能得到什麽呢？

采蔓菁啊采蔓菁，在樹木蔥蘢的首陽山之東。紛亂的謠言，切莫相信。

遠離謊言吧，遠離謊言，人們的謊言不可信。有人喜歡傳播謠言，究竟能得到什麽呢？

延 伸

這首詩中“人之為言，苟亦無從”之句，是勸人不要聽信謠言的，故而古代學者多認為此詩是諷刺晉獻公的。晉獻公是晉國曆史上一位強悍的君主，對晉國的開疆拓土功不可沒，然而也因聽信謠言而導致晉國大亂。

晉獻公在即位十六年後，分別向霍國、魏國、耿國三個諸侯國用兵，他將軍隊分為上、下兩軍，自己親率上軍，太子申生率領下軍，通過多次作戰兼並了三國，使版圖大為擴張。為了獎勵太子申生，他在曲沃築城，令太子擁有了自己的領地。此外，他又派遣另外兩個兒子—公子重耳（即後世“晉文公”）去管理蒲城，公子夷吾（即後世“晉惠公”）去管理屈城。三個兒子都不在身邊，這就給了覬覦君位的人造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