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①蒼蒼②，白露為③霜。所謂④伊人⑤，在水一方⑥。
溯⑦洄⑧從⑨之，道阻⑩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注 釋
①蒹葭：柔嫩的蘆葦。②蒼蒼：茂盛的樣子。③為：凝結成。④所謂：所說的。⑤伊人：那個人，指思慕對象。⑥一方：那一邊。⑦溯：逆流而上。⑧洄：水流迂回之處。⑨從：追尋。⑩阻：險阻。?溯遊：在河邊順流向下走。?宛：宛然，好像。?晞：幹，曬幹。?躋：升，高起，指道路不斷爬坡。?坻：水中的沙灘。?已：止。?右：迂回曲折。?沚：水中的沙灘。
譯 詩
蒹葭何蒼蒼，白露落為霜。伊人無處尋，相隔水一方。沿河而求索，道路險且長。溯流覓上遊，宛在水中央。蒹葭何萋萋，日出露未晞。伊人無處覓，相望隔岸泥。沿河從古道，道途有高低。逆流求芳蹤，宛在水中坻。蒹葭何采采，白露潤青苔。伊人不可得，水岸唯徘徊。沿河而四瞻，坎坷道途塞。溯遊窮上下，汀洲有粉黛。
延 伸
對於這首詩所指，曆來莫衷一是。宋代大儒朱熹也承認此詩所指不明，他在《詩集傳》中說：“言秋水方盛之時，所謂彼人者，乃在水之一方，上下求之皆不可得。然不知其所指也。”近代學者高亨認為這是一首情歌，他說：“這篇似是愛情詩。詩的主人公是男是女，看不出來。敘寫他（或她）在大河邊追尋戀人，但未得會麵”。上下求索，不可相見，這種思慕之情，神秘而無可止。這首詩對後世影響很大，曹植、李商隱都受其影響，開浪漫主義之源。曹植《雜詩》雲：“朝遊江北岸，夕宿瀟湘沚”，幾乎是直接承襲這一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