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居月諸,照臨下土①。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
日居月諸,下土是冒②。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寧不我報。
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德音③無良。胡能有定?俾④也可忘。
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⑤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
注 釋
①下土:大地。②冒:覆蓋,照臨。③德音:善言,一說“清譽”。④俾:使得。⑤畜:同“慉”,喜愛,一說“養育”之義。
譯 詩
太陽和月亮在上,照耀著大地。
世間竟有這樣的絕情人啊,絲毫不念舊情。
何時是盡頭啊,難道竟不顧念我?
太陽和月亮在上,普照著大地。
世間竟有這樣的冷酷人啊,不懂得相親相近。何時是盡頭啊,難道不懂得以心換心?
太陽和月亮在上,從東方升起。
世間竟有這樣的粗魯人啊,不懂得良言與嘉行。何時是盡頭啊,使我遺忘這一切。
太陽和月亮在上,從東方運行。
父親嗬母親,養育我卻讓我離開家門。
何時是盡頭啊,命運待我不公平!
延 伸
朱熹認為,此詩也是莊薑所作,是訴被離棄之痛的,說她雖被遺棄,仍希望莊公能夠回心轉意。清代學者姚際恒不認可朱子之說,給了他一個“甚迂”的評價。此詩是否出於莊薑已不可考,但可以確定這是一首棄婦詩。
此詩共四章,每一章韻腳齊整,可見詩人已經掌握了韻律之美。詩遠者無韻,近則韻生。也就是產生年代越早的詩,文辭多不齊整,無韻;較近的詩,可能是有意識自覺地創造的,因而韻律感越強。這在《雅》《頌》中更加明顯,我們後麵還會細說。先秦人樸質,詩句直抒胸臆。這是一首充滿悲憤的詩,尤其是“日居月諸”之句,就好似後世的“天地可鑒”,是剖明心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