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9君子於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於塒 ①。日之夕矣，羊牛下來。
君子於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於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於桀②。日之夕矣，羊牛下括③。君子於役，苟無饑渴？
注 釋
①塒：雞舍，指在牆上挖出的雞窩。②桀：通“撅”，指雞窩中的架子。③括：通“佸”，聚集，指牛羊歸圈後關在一起。
譯 詩
丈夫服役去遠方，歸期在哪難估量。何日才能到家呢？雞都進了窩，太陽西山落，放牧的牛羊下山坡。
丈夫服役在遠方，叫我如何不相望。
丈夫服役去遠方，日盼夜盼歲月長。何日才能相聚呢？雞都進了窩，太陽西山落，歸來的牛羊進了圈。
丈夫服役在遠方，願他溫飽莫受傷。
延 伸
這是一首妻子思念丈夫的詩，也是一首非常美的田園詩。尤其是“雞棲於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這些句子，對有過鄉村生活經曆的人，簡直是感同身受，仿佛兩千多年的時光，一切都沒有變過。筆者少時有過鄉村生活的體驗，那是一個荒僻的村莊，鄉民們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太陽快露臉的時候，羊倌兒趕羊出欄，快樂地在空中抖一個鞭花，空中連環回響著響亮的皮鞭聲，晨露未晞，羊群上山了。到了晚上，原本滿地亂跑的雞紛紛上了架，羊倌兒吆喝著牛羊下山了。夕陽的餘暉籠罩著村莊，夯土牆砌成的窄狹巷子裏，牛在哞哞鳴，羊在咩咩叫，順帶在走過的地方遺留下一團一團的羊糞球兒。羊倌兒的妻子從巷子裏跑出來，歡快地幫忙把牛羊驅趕進圈裏。
當然，以上這些隻能算是一個背景，或者說與此詩略微相似的一個背景，在這個背景之下，有一個哀傷的故事。這位丈夫並不是一個可以隨著牛羊出門和歸來的羊倌兒，他是一位征人，一位給君主打仗的戰士。雞上架了，羊倌兒也回來了，似乎每個家庭都在團聚，但是征人卻未歸來，他的妻子隻能默默思慮，她其實想得更遠，丈夫餓嗎？渴嗎？甚至……他還活著嗎？這是一首給我們留下巨大想象空間的詩，它同樣是有關民族記憶的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