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堅實的胸膛上,下頜抵著對方寬闊的肩頭。
這是一個,極容易放鬆的姿勢。
就好像,天塌下來都有人幫忙撐著。
從來沒有誰覺得她辛苦,就連乳娘,亦隻不過出於人性的善意。
時間一久,便連自己也不覺得了。
不可以對甜食予以過多的喜愛,不可以對柔美漂亮的裙釵表現出任何興趣。
走路必須將步子邁到最大,說話要盡可能地壓住嗓子。
不能撒嬌,不能哭泣,無人傾訴,無人安慰。
明明心動了,卻還要拚命地告訴自己,隻不過是因為命運與其息息相關,才不得不親近……
眼眶好熱,好酸。
她咬了咬下唇,揚起藕臂,同樣緊緊環繞住對方的脖頸,小聲哽咽道:“用不著你同情……你好煩,眼睛……要下雨了。”
毫無掩飾的嗓音,連最後一點低沉也消失無蹤,隻剩下泉水流淌過山澗般的叮咚脆響。
什麽陰狠毒辣的太子,分明是個口是心非地嬌氣姑娘。
段垂文聽著這句話,隻覺得心底頓時軟成了一片。
他稍稍鬆開手臂,遲疑著輕拍了兩下纖背:“不是同情,是心疼,如果眼睛下雨……能舒服些,那就下吧,除了我,沒人看得見。”
“噗!”夏侯芷忍不住含淚笑了起來,掙脫開懷抱,乜著鳳眸嗔視,“我說段大人,你平日裏怕不是在扮豬吃老虎吧?裝得那麽木頭,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我可不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才不信你的花言巧語呢。”
“我不是……不是情話,是真心話!”
男人嚴肅又急切地樣子,令太子殿下忍俊不禁,逗弄之心蠢蠢欲動,不過……
她掩唇打了個大大地哈欠。
連日來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今晚又鬧到這會兒,現下壓在心頭的事終於得以解決,霎時困頓得不行,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