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走運了,今天本宮剛巧有興致。”她端起桌上的冷泡茶抿了口,被那苦澀的滋味衝得皺了下眉頭,“派人下去傳話,日落之前務必送到,否則,後果自負。”
“是!是……”
素手一揚,推開茶盞,夏侯芷欲命人送壺冰鎮酸梅湯來,但抬眼一掃四周,還是壓下了念頭。
罷了,忍一忍,等回到寢殿,想怎麽喝就怎麽喝。
接下來,各部分的文書官吏相繼前來。
夏侯芷打起精神,專心致誌地快速翻閱,碰上疑惑之處,便當場詢問對方。
遇到回得支支吾吾、甚至答不上來的,就提起朱砂筆批下標注。
此番難得較真的態度,令各部官員暗暗吃驚,心中不免惶惶,一時間殿內的氣氛甚是凝重。
不過,也有那絲毫不怵的,因為他們權勢滔天,連太子亦不放在眼中。
“嗬,司禮監的開銷真是不小啊,這才半年而已,已經達到這個數目,照此以往,是不是連軍需餉銀都要挪過來給你們用了?”
“太子明鑒,每一筆都是有記載的。”稟報的管事公公不緊不慢道,“咱們大總管不僅要侍奉聖上,還要兼管另外十一監,事務的繁瑣和複雜,非常人所能……”
囉囉嗦嗦一大堆,無非是在炫耀和提醒,他們背後有個大靠山,不該過問的事別問。
撐在膝頭的手指蜷起又鬆開,夏侯芷閉了閉眼,丟開冊子。
“下一個。”
司禮監的人退下後,她的心情愈發地不爽快,臉色也跟著陰沉了下去。
大夥兒麵麵相覷,不禁在心裏麵對接下來那位撞上刀口的倒黴鬼表示深深地同情。
日頭漸漸偏西,陽光透過鏤空窗雕灑進殿內,投下整片的陰影。
一道頎長的身形逆光而入,走至高台下方,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禮。
夏侯芷托起腮,鳳眼未抬,語氣不耐煩地打斷道:“不用廢話,直接把東西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