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疏淮聞聲,身子猛地顫抖一下。
他緩緩起身,腦子裏設想了無數可能以及自己最後的結果,直到回頭那一瞬,他隻覺得腦中嗡鳴一瞬。
“三,三公主。”他說話磕磕巴巴,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剛被埋起來的地方。
如今天色這般黑沉,慎晚應該什麽也沒看到罷?
慎晚瞧著他這副模樣,笑了:“張郎君這是怎麽了,怎得瞧見了我就如同見了鬼一般?”
她的笑意不達眼底,張疏淮隻覺得自己後背陰森森的涼。
說來也可笑,小廝的命在他手中斷送又被他親自埋了起來,他都不覺得有什麽,可如今慎晚僅僅站在他麵前,他卻覺得通體發寒。
慎晚今日並不是獨自前來,她還帶了管家裴叔。
她原以為尋到張疏淮是件多難的事情,卻不曾想一打聽便能知曉,這倒是多虧了張疏淮身邊那個多嘴多舌的小廝,也不知道他背地裏這是下了多少功夫,這周圍就沒人不知道,這家驛館裏麵住著個皇後遠親。
她今日畢竟是來解私仇的,總歸不好光明正大的來,本想著夜裏尋到張疏淮處,直接手起刀落閹了他正好,卻不成想剛從後門溜進來,便瞧見張疏淮蹲在地上不知道幹些什麽呢。
張疏淮的思緒逐漸回籠,他當即跪了下來,這一跪是他此生跪的最痛快的一次:“公主饒命,草民前夜絕無冒犯之意!”
慎晚聞言,冷笑了一聲:“原來張郎君知道我今日是為何前來啊?”
眼見著張疏淮一副垂著眸子,一副倔強模樣但卻沒有狡辯,她心中隻覺得這人還知道識時務。
她腦中不由得想到了當時在廂房之中,張疏淮一門心思地要往她身上撲,光是想象他當時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慎晚便覺得惡心至極,故而即便是如今張疏淮就跪在她麵前,她也絲毫不覺得這人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