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袁世凱(全三冊)

第十二章 榮中堂壽終正寢 慶親王領班軍機

袁世凱出宮立即到榮祿府上。榮祿請袁世凱進內室,他背後墊一床錦被,半靠在炕頭上與袁世凱說話。

“慰廷,實在懶得動,而且怕冷,沒法在客廳會客,真是抱歉得很。”臉色灰黃的榮祿先表歉意。在內室相見,可見他沒把袁世凱當外人。

袁世凱拱手道:“中堂說哪裏話,世凱是何人,哪裏擔得起抱歉二字。”

“是的,我們之間不用這些虛文。慰廷,這次見起一個多小時,可見簾眷更深了。”榮祿雖是病中,宮中動向尤其每日見起情況卻是纖毫畢見。

“全托中堂維護關照。要論簾眷,中堂真是獨一無二。我每奏一件事,太後必讓我向中堂請教。”

這話讓榮祿很傷感,簾眷正深,他卻行將就木,歎息道:“可惜天不假年,我想效犬馬之勞而不得了。”

“中堂何必如此悲觀?中堂是積勞成疾,今冬好好休養,明年開春必定好轉,再過一個夏天培起元氣,來年此時,必定是康健如初。”

“借你吉言,但願再給我一兩年,能看到大清的常備軍粗具規模。如今門戶洞開,京津形如無防,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慰廷,你肩上擔子很重。”

“有中堂在,再重的擔子我一定挑起來。”袁世凱轉入正題道,“太後說,中堂提議讓我訓練旗兵,我特來請教。”

訓練旗兵,的確是榮祿的建議,他的本心是以精銳的旗兵牽製袁世凱。北洋練兵,當然規模還要擴大,但全掌在袁世凱手中絕非善策。拱衛京師,除八旗駐防營外,還有神機營,但庚子一役證明都是繡花枕頭。袁世凱的訓練的確得法,那就借他的手訓練出一支精銳的旗兵,但他說出來的卻是另一番初衷:“滿漢之防根深蒂固,我希望你能借訓練旗營的機會,多交幾個滿人,將來對你有好處。”

人之將死,其言也哀,當然其言亦可信,何況袁世凱也做此想,因此對榮祿的苦心十分感激:“中堂栽培的苦心,世凱沒齒不忘。隻是對旗將我實在不了解,何人可統領旗營,還請中堂把夾袋裏的將才推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