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宣懷如願以償當上郵傳部尚書,是在袁世凱生日三個多月後——宣統二年十二月初六,1911年1月6日。他能當上郵傳部尚書,可以說是上海股災幫了他的忙。上海股災爆發,大清都算得上是傷筋動骨,朝廷財政勢將更加捉襟見肘。而向有財神之稱的盛宣懷向載澤拍胸脯,他有辦法幫助朝廷渡過難關。
上海股災還連帶暴露出了川漢鐵路的問題,川漢鐵路總公司的總收支施典章將巨額股本存在上海錢莊生息,結果股災爆發,虧折嚴重。告狀的信件雪片樣飛到京城,郵傳部得旨會同川漢鐵路總公司派出專案人員赴滬調查,發現施典章放在三家錢莊二百五十餘萬兩因錢莊倒閉虧折殆盡,另外他還貪汙近百萬兩。不僅施典章貪汙挪用,反映川路公司主持人也大肆挪用、揮霍股本。
盛宣懷策動內閣侍讀學士川籍京官甘大璋上書朝廷,痛心疾首:“川路公司取民盡錙銖,局用如泥沙,出入款項,均無報告,及至股東查賬,始悉弊端百出。刻間已倒之款不可追,現存之款不可靠。若不亟派稽查,漢口、上海各處速換妥人經管,或自設銀行,或提存大清、交通各銀行,恐貪私利而忘公本,將來虧倒,尤不止此數。款既可危,路於何有!”
川路問題揭露出來,十幾家鐵路公司都有揭發信飛到京城,民營鐵路成為朝廷最頭疼的難題。這個問題,說起來要費一番口舌。
二十世紀前後,世界範圍內興起了大修鐵路的熱潮,修鐵路儼然關係國家興衰存亡的大事。大清也修了幾千裏的鐵路,但因為沒有銀子,缺乏技術和人才,大都是借外債靠洋人公司來修。外債除了利息盤剝外,還附加了不少條件,要用債權國的原料,要聘債權國的技術人員,管理權也幾乎被洋人壟斷,而且如果不能如期還款,洋人就要把鐵路收去抵債。庚子之亂後,痛定思痛,朝廷把興修鐵路作為自強圖存的大計,鐵路至大,路權為尊,國之重柄,不輕與人,成為大清國許多官紳乃至沿海普通民眾的共識。不過,朝廷依然拿不出銀子來自己修築,不借外債,又有何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