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估計得不錯,法國人果然獅子大張口,謝滿祿照會總理衙門,法國特使巴德諾前來談判,非賠巨款而不能了。否則,遠征軍艦隊司令孤拔就帶軍北上,或者占據沿海某地為質,直到大清答應賠償為止。至於多少賠款,“一切由巴特使與你們談”。
左宗棠則一直在勸醇親王強硬起來,不能任由法國人獅子大張口:“王爺,法國人首先違約去驅趕我們的軍隊,是他們首先挑釁,他們打了敗仗還轉過臉來向我們要賠償,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必須和法國人打一仗,連仗都沒正經打一場,就許這個那個,他們會得寸進尺,得隴望蜀!今天給一塊骨頭,過一陣他們嘴裏又空了,他們就像一條惡狗,看到人家院子裏有骨頭,又沒有籬笆擋著,豈會不來叼?”
醇親王點頭表示的確如此。
“所以,在他張嘴之時必須給他一棍子,要讓他知道打人家的主意是要挨打的。”左宗棠比畫著在自己臉前扇過一巴掌,仿佛狗嘴就在那裏,“狗隻有挨了打才長記性。農家養狗養鴨,狗開始總是要吃鴨子的,主人拿一隻鴨子到它嘴邊,它一伸嘴就給它一下,過一陣再遞過去,它再伸嘴又是一下。這麽幾回打下來,狗從此不但不敢吃鴨子,就是鴨子去叼它嘴角的食渣,它也不敢張嘴。”
經左宗棠這麽連說帶比畫,醇親王愁雲密布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俗話說看人挑擔不腰疼,從前六哥主持軍機處和總理衙門,本王總是怪他不夠強硬。現在輪到自己了,才明白強硬不是空口說白話。”醇親王指了指椅子,請左宗棠坐下來說話,“如果不答應法國人的要求,他們就占據大清某地為質,這話不是說著玩的。你幫本王想想,假如法國人要占據某地,他們最有可能占哪裏?”
“哪裏都有可能,大清沿海的地方太多了。”左宗棠隨口說了這麽一句,發現是句廢話,於是趕緊又補充道,“要說最有可能的地方,首先是福建馬尾。那裏有福州船政局,而且是法國人幫著建的,他們情況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