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藝的距離

第四章 1966年至1976年

1966年7月,我應該初中畢業。

5月,“**”開始。

當年初中、高中以及大學的畢業生,皆被延遲畢業,必須“留校鬧革命”。

學校傳達了一份“中央文革小組”下發的文件,規定:每一名學生能否畢業、升學、分配工作,當視在“文革”中的表現而論……

如此這般地被延遲畢業,關乎全中國所有初中、高中以及大學應屆畢業生的人生和命運走向,自然無漠視不睬者。

哈爾濱畢竟不是北京,比之於北京的“文革”步驟總是慢一拍。當哈爾濱的學生和青年們還在緊跟北京的學生們“破四舊”時,北京已遍地紅衛兵和“紅色造反團”了;當哈爾濱的學生們也要求各學校批準成立紅衛兵組織時,北京的紅衛兵們已奪取了各初高中以及大學的領導權,並將往日的校領導宣布為“走資派”,批鬥成風了;當哈爾濱的紅衛兵們辯論那樣對不對時,北京紅衛兵已開始將批鬥的方向從學校轉向文化藝術、新聞出版界,並敢於衝擊許多中央領導們住的深宅大院了……

當年的交通尚欠發達,一般人不敢想坐飛機的事,而從北京到哈爾濱的最快的一次列車也要十八個小時多,慢車二十幾個小時。當年的世界不是“平”的,中國同樣也不是“平”的——發生在北京的事,如果報上沒報道,收音機沒廣播,哈爾濱人就隻能通過口口相傳、道聽途說才知道。即使報上報道了,收音機廣播了,首先也還是隻有少部分人知道。因為當年,在哈爾濱市,訂報和有收音機的人家仍不超過幾百分之一。所以,我這種家住市邊兒的學生,隻能從大人們的交談中了解到市裏發生了什麽事、又發生了什麽事——同院鄰居有幾位叔叔在市裏上班,談到市裏發生的事時——批鬥了什麽人;抄了什麽人的家;什麽人被罷官了;什麽人在被批鬥時挨打了;什麽人揭發了什麽人什麽問題……每每顯出困惑和憂慮——這樣下去中國不就大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