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接到來書,明白曹操堅持之心動搖,遂回書寫道:
紹悉眾聚官渡,欲與公決勝敗。公以至弱當其強,若不能製,必為所乘,是天下之大機也。且紹,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夫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輔以大順,何向而不濟!
今軍食雖少,未若楚、漢在滎陽、成皋間也。是時劉、項莫肯先退。先退者勢屈也。公以十分居一之眾,畫地而守之,扼其喉而不得進,已半年矣。情見勢竭,必將有變,此用奇之時,不可失也。
曹操閱書之後,對荀彧所言的“情見勢竭,必將有變,此用奇之時,不可失也”方才服氣。他知道,自己率眾在官渡城裏苦苦防守,以致產生了退兵之意,那麽對麵的袁紹就那麽輕鬆嗎?僅以疲憊而論,他北征公孫瓚數年,費力攻取之後不事休息,立刻南下兵犯許都,被阻在官渡之前已經數月,其疲憊程度定然甚於己軍!曹操本為睿智之人,流露出一些為難情緒,尋找他人言說的主旨在於宣泄,而非征求答案。曹操與荀彧的書信往返,已然抹掉了心間的愁悶,心情又變得清爽無比:我與袁紹的處境其實相同,誰能咬緊牙關堅持到最後,就占了先機。
袁紹確實有些鬱悶——己方的兵強於曹操,糧草也多於曹操,卻被擋在這個小小的官渡之前,一擋就是數月。此時深秋已過,夜晚已開始下霜,軍中將士未換冬衣,深夜在外值崗的士卒被凍得瑟瑟發抖。袁紹夜聽帳外的冷風刮過,心道這場戰事還要僵持多久呢?莫非待冬月降雪之時,雙方還要換冬衣冒風雪進行攻防嗎?
許攸待在陣前也有些氣悶,他看到袁紹近些日子寡言少語,更兼臉色陰沉,明白他定是因為戰事持久而煩悶,因建言道:“本初啊,我們夏末來攻,現在已入寒冬天氣,莫非要這麽一直僵持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