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覃昌向汪直說過要將他送往昭德宮候選後,他往昭德宮看望萬貴妃的次數便多了起來,正巧這日他看見萬貴妃心情稍好,便趁機進言說:“司禮監欲為昭德宮新增幾名內宮,貴妃以為如何?”
“此為懷恩主意?”
“非也,此乃臣之見。依臣觀察,眼下昭德宮中官有些年紀偏大,未夠機敏;且聖上又常常在此,年紀小些的,記性好,皇上有事吩咐,不會耽誤。”
“年長些,更靠得住些……”見覃昌低頭不語,萬貴妃又加了句,“不過你若願意,就帶幾個過來,給我看看再定亦可。”
數日後的一個清晨,憲宗已去上朝,覃昌引著十幾位清一色十來歲,身穿青色貼裏袍,黑色圓頂後山官帽的小中官來到昭德宮,讓他們在外廷排開站好。然後他來到後殿,行禮問候後說:“上次稟報為昭德宮新增中官,臣帶來十幾名,請貴妃往前庭挑選。”
萬妃有些懶懶地回道:“若你真以為有此需要,你做主即可。”
覃昌勸道:“貴妃出去行走一下也是好的,外麵一片藍天白雲。”
萬貴妃勉強地站起身,隨覃昌出了後殿。雖值初冬,此日卻是日照燦爛其暖融融,加之氣息清新,走出殿外的萬貴妃不覺精神一振。繞過回廊,正殿前兩棵百年古柏所生的鬆香氣已是撲麵而來。來到寬敞的前庭,殿前廊下已擺好了一隻圈椅,萬貴妃便落了座,站在她身後的覃昌對分成兩排站立的孩童們說:“還不向貴妃行禮!”
孩童們便一齊下跪叩頭問安,萬貴妃向他們掃了一眼,問安後孩童們皆垂首。汪直素來行事大膽,位於後排邊上的他叩首之後便將頭抬起來,向萬貴妃處望來。四目交匯,萬貴妃的腦內猛如雷轟,便站起來下了幾級石階來到汪直旁邊。汪直望著徑直向他走來的這位美麗典雅,但神情落寞的貴妃,也瞪大了眼睛。萬貴妃細細看了汪直,心潮起伏,心想他怎會同薨逝的皇子如此相像。他秀氣得猶如女身,皮膚白皙,雙目間距較常人略寬,唇線分明,眼中白眸處白得有些發藍,特別是那機敏有神的目光就如同長大了的皇子,萬妃不由得將手放在汪直肩上問道:“你多大年紀,姓什麽,何方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