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來,多少文人舉子在歸隱與求仕中矛盾、徘徊。是遁跡山林、嘯傲泉林,還是出官入宦,匡扶社稷?有時難免進退維穀、隱仕兩難。
東坡曾認為,是隱還是仕也許隻是個形式而已,身在何處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人的精神是否自由、飄逸。或許因為飽受仕宦之苦,即便是在形式上,東坡也是神往隱逸之樂的。
1.隱居的快樂
古代的讀書人,主要有兩條路可走:隱居或者當官。做官榮耀、顯赫、實惠,但忙忙碌碌,常常身不由己,有許多苦惱;隱居孤寂、清貧,但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有許多樂趣。東坡雖然不是隱士,但對隱居的快樂卻領會得很深。
蘇東坡在徐州當太守時,寫過一篇《放鶴亭記》,寫的是當地的隱士,號稱雲龍山人的張君在山上建了一個亭子。這彭城山山岡峰巒環繞四周,高高聳立像大鐵環一樣;這像圓環的大山獨獨西邊是個缺口,約莫有十分之二的一個空當。隱士的亭子,正好就建在這缺口處。每當春夏之交,草木與天相連接;而冬秋雪月,則千裏一色。陰晴風雨,瞬息之間,變化多端。隱士有兩隻鶴,馴養得很好,很會飛。每天一大早,隱士就在山的缺口處放飛二鶴,任憑它們到處去飛。兩隻鶴或者飛到池沼中,或者在藍天白雲中翱翔。到了傍晚,它們又都飛回來。
東坡曾經到這放鶴亭上飲酒,邊飲酒邊和隱士聊天。東坡說:“隱居真是快樂啊!即使貴為君主,也換不來隱居之樂。《易經》上說,大鶴在背陽的地方鳴叫,小鶴唱和著。《詩經》中也有這樣的句子,鶴在深澤之中鳴叫,那聲音遠遠地傳到空中。這野鶴,清遠閑放,超然於塵垢之外。難怪人們用它來比賢人君子、隱德之士呢!”
人們今天一提起“閑雲野鶴”,就會不自覺地想起山中的隱士,想起“自由自在”這個詞兒。今天我們已很難見到什麽隱士了,但這種自由的精神還是很寶貴的。人們時常羨慕富豪、明星、大人物,不安於當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人。其實呀,尋常百姓往往自有樂趣,他們可以縱情隨誌,可以保全真性。普通人自有普通人的自在和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