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雖不是朝會的日子,然而李義府在武成殿遭到皇上訓誡而惱羞成怒的消息還是很快傳遍了朝野。尤其是聞聽皇後為此而蛾眉怒豎時,大家斷定這個平日裏恃寵驕橫的逆賊必死無疑了。特別是那些飽受欺淩的侍郎或令丞們,更是期待皇上能詔令將其腰斬,朝堂上也就從此清氣俊朗,朗日耀庭了。
西台侍郎、同東西台門下三品的上官儀卻一直很清醒和冷靜。他相信皇後麵對李義府對皇上的無禮也許會發怒,甚至會起殺機。但風雨之後,難保她不會轉圜,畢竟他們在褚遂良和長孫無忌兩案中有著盤根錯節的牽係。顯慶三年,不就有過一次李義府因為多樹朋黨、貪得無厭而被貶為同州刺史的經曆麽?可不久之後,皇後便借故追查長孫無忌“謀反”案而說動皇上將其複職了。
前車之鑒,猶未遠去。因此,當韋思謙來到上官府,為自己一年多的偵查終於有了結果而興奮之至時,上官儀卻沒有任何的重負卸肩之感:“老夫尚未接到皇上關於起草詔書的旨意。”
“那不過是朝夕之別,此賊觸犯龍庭,罪在不赦。”韋思謙很自信。
“一切尚無定數,我等不可大意。”
韋思謙就覺得上官儀有些過於謹小慎微,離開相府的時候,他甚至不惜與上官儀打賭,言道若是李義府被皇上開釋,他願請上官儀飲酒。
事情的發展果然不出上官儀所料,在十一月的朝會上,李治詔令將已經拘捕入獄的李義府流放雟州,子率府長史李洽、千牛備身李洋及婿少府主簿柳元貞並流廷州,司議郎李津流振州。
大臣們不禁麵麵相覷,不清楚一個蔑視當今聖上的人為什麽會死裏逃生。
朝會結束後,韋思謙在司馬道上等著上官儀,一見麵就道:“大人料事如神,下官慚愧之至,這頓酒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