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儀聽到宣他連夜進宮的消息,心弦頓然就繃緊了。若非緊要之事,皇上不會如此緊迫而又機密的。
李榮離開後,他來不及多想,就要府令喚醒睡夢中的馭手,悄悄上了車駕,急忙趕往宣政殿去了。
登上車軾的那刻,他沒有忘記叮囑府令千萬不要驚動夫人和兒子、兒媳,以免他們擔心。
可就在這時,從後庭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穿越靜夜直撲他的心間,上官儀的腳步就顯得躑躅了:“你去看看,孩子為何啼哭?”說完,上官儀轉身就登上了車駕。
雪越下越大了,車榖碾過,發出沉悶的聲音,反襯出深夜的寂靜。上官儀仰頭看了看夜色中的雪幕,就打心頭感謝天公作美,使他進宮的行蹤顯得不那麽引人注目。
他有預感,那天皇上中斷的語線就要接上了,這讓他喜憂參半。從理智上說,他倒希望這機遇來得晚幾天,好讓韋思謙從潤州拿回李義府貪汙的證據,但顯然皇上不是為了李義府一案而夜裏召他進宮的。
那又會是何事呢?上官儀搖了搖頭,決計不再想這些事,一切待見了皇上自會明白。
車駕拐了一個彎,從左銀台門進了宮,在一僻靜處停了下來。上官儀下得車來,卻發現太監王安在司馬道上等候。王安帶著上官儀曲曲折折一番,終於到了宣政殿。抬眼望去,裏麵的燈亮著,李榮正站在門外朝這邊張望。
“哎呀!大人怎麽才到?陛下都等得急了!”望見上官儀的身影,李榮急忙上前迎接,隨後要王安在塾門值守,他自己則帶著上官儀進去。
李治在內室的皇榻上躺著,李榮隔著帷帳說道:“陛下,上官大人到了。”
李治應道:“哦,快請上官愛卿入內覲見。”
進入內室,借著燈火看去,上官儀不禁大吃一驚,僅僅一天時間,皇上形容消瘦,臉色蠟黃,目光也沒有了往日的光澤。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他也不便多問,隻是納頭便拜道:“微臣上官儀參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