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來俊臣還是侯思止都沒有想到,對狄仁傑、魏元忠的審理會如此順暢。接下來的程序,就是拿了此案所有人的“獄辭”,奏請皇上批準行刑的日期。
等待是難耐的,可對狄仁傑而言,卻也是從容的。他現在終日思謀的都是如何讓皇上知道自己的冤情。
而對來俊臣等人來說,他們不但要向武曌奏明,這些人的“獄辭”都是出自內心的承認,並無刑訊逼供;還得向皇上證明,推事院對這些人很優待,起居照顧得很周到。來俊臣深信,隻有這樣,才能在皇上麵前掩蓋他一手製造的一樁樁冤案。
洛陽的天氣就在雙方的等待中進入了五月,夏天的腳步一天天地臨近了。
推事院的牢獄,因為汙髒、狹小,空氣顯得濁重,比監獄外更早地感受到酷熱的到來。獄卒送來午膳,狄仁傑吃得滿頭大汗:“這鬼天氣,才剛剛過了端午,焉何如此熱?”
擦汗擦著、擦著,他的目光就停留在衣襟間不動了!嘿嘿,他發現,機會來了。
判官王德壽見狄仁傑逍遙自在,絲毫沒有悲觀的樣子,不免生奇:“狄公是否覺得這推事院牢獄是方福地?”
狄仁傑笑了笑道:“是否福地不敢說,倒是少了許多的公務,每日隻是吃與睡,倒也輕鬆了許多。而不必像來大人與足下,整日想著如何對付別人,太累。”
王德壽命獄卒打開牢房,又讓其搬了一張杌凳進來,坐在狄仁傑麵前,問了兩份“獄辭”上的許多事情,狄仁傑一概回答“不知道”,道:“子曰,六十而耳順,老夫偌大年紀,自己承認謀反也就罷了,豈能無中生有,拉上他人為自己墊背。”
王德壽情感的弦就無意間震顫了一下,說不清是慚愧,還是感動,卻放下“獄辭”中的訂正不再過問,而將話題轉到了狄仁傑判案上:“下官聽說總章年間的宰相閻立本曾讚譽狄公‘河曲之明珠,東南之遺寶’,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