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底,我在湖北大學攻讀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時,托同窗好友張鴻聲的女朋友從鄭州給我郵來上海書店的繁體豎排影印本《傳奇》《流言》,習慣了讀“啟蒙敘事”“革命敘事”的我,驚異於中國現代文壇還有這樣一個“異數”,驚異於其人性探尋之深刻和審美創造之奇妙,被深深地吸引了,並毫不猶豫地決定以“中國現代小說史上的張愛玲”為學位論文選題。我大概是中國最早以張愛玲為碩士論文者,為搜羅資料,窮學生奔波於上海南京蘇州等地的窘境,和陌生老師的幫助,曆曆在目。當時記下的兩大本關於張愛玲作品的讀書筆記,至今珍藏著。90年代初,我妻子陳玲珍姐夫家的親戚趙長明先生在台灣給我購大包的資料帶到武漢,那是一個張愛玲的資料非常匱乏的時期,彌足珍貴。順便說一下,我一家人都是“張迷”。1988年的夏天,我們一家人在同事家玩耍,客廳電視正在放張愛玲的《金鎖記》。我三歲的女兒劉瀟頭也不抬地對主人兩歲的兒子說:“張愛玲,我爸爸的朋友。魯迅,也是我爸爸的朋友。”把我們幾個大人都逗笑了。
我在學術層麵上對張愛玲研究可能未做多大的貢獻,但在普及張愛玲方麵是有過一些努力的。至90年代中期,我寫的一些研究文字大都發表在一些沒有多大影響的刊物上,沒人注意是自然而然的。但我編的張愛玲作品集和寫的張愛玲傳記文字,還是頗有讀者的。編選張愛玲散文集《私語》,花城出版社1990年5月出版,署名“阿川”;編選張愛玲散文集《流言私語》,江蘇文藝出版社2005年5月出版,銷量都不差。傳記性質的書,陝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3月就出過一本,題為“亂世才女張愛玲”,署名“阿川”,上海《文匯報》同年1-2月連載過。80年代中期至90年代中期,張愛玲的作品還不像今天這樣隨處可買到,作為文學教師的我,每到一處的講台上講授張愛玲,鄰近書店的張愛玲作品就會賣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