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絕境的再次到來,張汝舟的惡劣人品,不堪受辱的怒火,反而將她消沉的鬥誌再次激發出來。在這一場壯士斷腕、絕地逢生的戰鬥中,她的聰明才智、意誌力、自尊心、對理想的追求,都浴火重生了。
一場勝得艱辛的絕地反擊
塵埃落定,人近半百,容顏老去,李清照定居臨安。
趙家此時已經陸續向福建泉州轉移人口。先是老大趙存誠全家,然後是當上泉州太守的老二思誠。泉州遠離戰火,經濟發達兼民風淳樸,適宜聚族而居,所以連趙挺之的侄兒們,最後都移居了過去。
作為最小的弟媳婦,李清照卻並未跟隨大家族的腳步,而是自趙明誠去世之後,就投奔了弟弟李迒。
李清照病中,弟弟為她烹藥嚐藥,可見姐弟感情很好。但弟弟有自己的家庭,人多嘴雜,寄居總非長久之計。
李清照眼下,藏品雖喪失殆盡,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落在旁人眼裏,還是一個寡婦帶著一大筆家財。天子腳下,王法世界,偷搶是不行了,但可以連人帶錢一起娶回來呀。
衣冠南下,原來在北方的田地莊園沒了,一路上又連丟帶扔,大家的財產都嚴重縮了水。長途奔波,喪偶者更不在少數。災難後,人們總要重新組合家庭。李清照雖已年近五十,但這並不妨礙有人向她發動求婚攻勢——
中國的傳統看法,女人不管多大年紀,總歸要有個男人依靠,這於她的財產與人身安全,都是最妥當的。沒兒子,那就得嫁男人。可能就是因此,李迒是一點兒禮教壓力也沒有,一心就要為姐姐謀個晚年歸宿,可惜眼光不太好,選中了張汝舟。
張汝舟是誰?一個小官員,一個小人物。
有人說,就是趙明誠病重時,曾攜一假玉壺來訪的“張飛卿學士”,但考察履曆與籍貫,並非同一人。而另一位同時代的張汝舟,則為進士出身,為官清廉,早在建炎四年,便已經是直顯謨閣學士,明州太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