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指南的意外死亡,給了李白極大的觸動,也許,這也是他未來發出“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的感慨的原因之一。故人已去,活著的人,負載著曾經的記憶,繼續前行。生命轉瞬即逝,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一個生命的逝去,而停止轉動。如此短暫、脆弱的生命,意義是什麽呢?如何留下自己轟轟烈烈活過的證明?李白在25歲這一年,他一邊想著這些,想要建立一番功名的願望更加強烈,也更加急迫了。告別了好友,他從嶽州重返荊門,又從荊門抵達了潯陽,到達廬山。
西登香爐峰,南見瀑布水。掛流三百丈,噴壑數十裏。欻如飛電來,隱若白虹起。初驚河漢落,半灑雲天裏。仰觀勢轉雄,壯哉造化功。海風吹不斷,江月照還空。空中亂潨射,左右洗青壁。飛珠散輕霞,流沫沸穹石。而我樂名山,對之心益閑。無論漱瓊液,且得洗塵顏。且諧宿所好,永願辭人間。
——《望廬山瀑布·其一》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望廬山瀑布·其二》
古人寄情山水,往往托物言誌,借山水抒發自己懷才不遇的憂愁,或是表達自己的遠大誌向。於是人與景交融,山與水都染上了情感的顏色,變得獨一無二了。廬山之於李白,便是如此。李白又是不同的,他對自然山水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與歸屬感,所以他筆下的自然風光,仿佛不是凡人所看到的那般,而是來自於天際,來自於他的世界。也因為他的妙筆,尋常無奇的山與水有了奇妙的色彩。
李白身處美麗的自然風光中,常常會有恍惚的出世之感,進入山中,仿佛就是進入了與世隔絕的另一個世界,身上所背負的辛勞、煩惱都隨之凋零,成為一個最簡單純粹的生命,去感受山川草木、自然萬物的呼吸。也許這也是他執著地訪遍名山,去尋訪神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