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和法國的行程結束後,接下來的遠東國家之旅讓他如釋重負,畢竟之前他所到之處都和政治緊張局勢有聯係,此時他可以體驗人們對他不一樣的看法,可以像玩耍中的孩子一樣享受這個多樣的世界而不需一直考慮民族情感在國內外是否會受到冒犯。
愛因斯坦在1922年11月15日到達上海,11月20日到達日本神戶。他在日本逗留至2月份,然後啟程返回歐洲。
他不僅是作為一名科學家聞名於世,同時也是德國的代表。在上海碼頭,他受到了德國學校老師和學生們的問候接待,他們高唱德國,德國高於一切。在日本,之前在法國與愛因斯坦有過交流的女皇後親自接待他。
有一次,我問愛因斯坦在這些獨特、具有異域風情的國家中,他是否有些新奇的體驗,他回答說:“我隻在我的國家經曆奇怪的事情——比如,在普魯士科學院的會議上。”
東方人——印度人、中國人、日本人,以他們的冷靜、沉思以及優雅深深吸引著愛因斯坦。在愛因斯坦經曆過自己國家以及鄰國那種誇張的讚頌及憎恨後,東方人對中庸和美的偏好讓他感到放鬆。
因為愛因斯坦喜歡莫紮特、巴赫和早期意大利大師的音樂,所以東方音樂似乎對他來說必然很陌生。他無法發現其中的樂趣。然而,他卻對日本家庭對藝術的喜歡印象深刻,他們會花費相當多的時間在劇院欣賞音樂,為了不中場離開他們還自備了食物。
從某種意義上說,數百名日本人認真地聽愛因斯坦演講時,表現出類似的認真態度。他們甚至聽不懂愛因斯坦演講時用的語言,更不用說演講內容了。有次愛因斯坦注意到他的演講,包括日本翻譯,持續超過了四個小時。對此他表示很震驚,因為他同情這些人聽了這麽久,這麽認真,但是他們中的大多數卻聽不懂。於是他第二次演講時把演講時間縮短至兩個半小時。在前往下個城市的途中,他注意到與他同行的日本人正竊竊私語,看著他,然後又在對方耳邊私語。愛因斯坦開始感到不安,因為這種行為從日本禮貌角度看是不同尋常的。最後,愛因斯坦向其中一個同伴詢問:“請告訴我實話,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於是,這位禮貌的日本同伴尷尬地回答道:“我們不敢給你說這件事,但是安排第二次演講的人感到被羞辱了,因為講座沒有像第一次持續四個小時。他們覺得這是一種怠慢。”